“这叫啥?这叫‘学习恋爱两不误,学霸情侣羡煞人’!”
每当这种时候,祁安就会恶狠狠地瞪过去,用眼神威胁“再叭叭撕了你们的嘴”,但通常没什么威慑力,反而让那俩货笑得更欢。许朝浔则完全无视,该干嘛干嘛,仿佛那些议论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
只有一次,午休时朱程杰凑过来,挤眉弄眼地对许朝浔说:“许哥,你也教教我怎么一边谈恋爱一边考年级第一呗?传授点经验?”
许朝浔正在给祁安讲一道错题,闻言头也没抬,淡淡地说:“先把上次月考物理不及格的卷子订正十遍,再来问我经验。”
朱程杰:“……” 笑容僵在脸上,灰溜溜地滚了。
祁安在旁边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被许朝浔看了一眼,又赶紧憋住,低头假装看题,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往上翘。
日子就在这种紧张学习与隐秘甜腻交织的节奏中,飞快地滑向十二月末。期末统考倒计时牌上的数字越来越小,班级里的气氛也一天比一天凝重。连最活泼的杨碧溪,都暂时收起了小镜子,对着堆积如山的复习资料唉声叹气。
祁安感觉自己像是被上紧了发条的机器,每天按照许朝浔制定的计划高速运转。累,是真的累。但看着自己做题的正确率一点点提高,看着许朝浔在批改他作业时,红笔下“√”号越来越多,偶尔还会在旁边写上“思路清晰”或“有进步”的简短评语,心里那点累,又好像被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和……动力取代了。
他甚至开始有点享受这种被许朝浔“管”着、一起朝着某个目标努力的感觉。虽然嘴上依旧不饶人,抱怨不断,但身体却很诚实地执行着许朝浔的每一项指令。
周五晚上,两人照例在学校图书馆复习到闭馆。走出图书馆时,已是夜里九点多。寒风刺骨,天空飘着细碎的雪沫。路上行人稀少,只有昏黄的路灯在雪夜中散发出孤独的光晕。
祁安缩了缩脖子,把半张脸埋进围巾里。许朝浔很自然地牵过他的手,放进自己大衣口袋。
“明天周六,” 许朝浔开口,声音在寂静的雪夜中格外清晰,“上午照常复习。下午……”“下午干嘛?” 祁安侧头看他,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他记得许朝浔的“周末特训计划”上,周六下午是“整理错题,查漏补缺”。
许朝浔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路灯的光线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映出细碎的光点。他伸手,帮祁安拂去落在围巾上的雪花,动作温柔。
“下午,休息。” 许朝浔说,眼底漾着一点笑意,“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祁安好奇,心里那点因为期末临近而绷紧的弦,莫名松了松。
“秘密。” 许朝浔卖了个关子,牵着他继续往前走,“去了就知道。算是……考前放松。”
考前放松?祁安挑眉。这家伙居然还会主动提“放松”?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会是又去抓娃娃吧?” 祁安怀疑地问。上次抓娃娃的经历……印象深刻。
许朝浔低笑了一声:“不是。比抓娃娃有意思。”
“神神秘秘……” 祁安嘟囔,但心里却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点期待。连续高压学习了大半个月,他确实需要喘口气。而且,是和许朝浔一起。
两人牵着手,在飘雪的冬夜里,慢慢走回祁安家楼下。到了单元门口,祁安磨磨蹭蹭地没立刻进去。
“上去吧,外面冷。” 许朝浔说,却没松开牵着他的手。
“嗯。” 祁安应了一声,抬头看着他。雪花落在他肩头,落在他发梢,让他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温柔的烟火气。祁安心里一动,忽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这次不是嘴角,是脸颊。依旧一触即分,但比上次多了点勇气。
许朝浔显然没料到,愣了一下。祁安已经退开两步,脸颊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可疑的红晕,眼神飘忽,凶巴巴地说:“看、看什么看!这是……这是奖励你明天带我出去玩!”
说完,他不敢看许朝浔的反应,转身“噔噔噔”跑上了楼,脚步声仓皇。
许朝浔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瞬间消失在楼道里的背影,抬手,摸了摸刚刚被那柔软微凉的唇碰过的脸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雪花融化的湿意,和少年独有的、青涩的甜。
他眼底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在飘雪的夜色中,缓缓漾开,温柔得不可思议。
他抬头,看向祁安家亮起灯光的窗户,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踏着薄雪,慢慢离开。嘴角的弧度,一路未散。
而楼上,祁安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心脏还在砰砰乱跳。他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又想起许朝浔刚才愣住的样子,忍不住把脸埋进柔软的围巾里,发出一点压抑的、羞恼又带着甜意的闷笑。
疯了。真是越来越疯了。
可是好像,疯得挺开心的?
窗外的雪,静静地下着。这个寒冷的冬夜,因为一个仓促的颊吻,一个温柔的约定,和一份共同奔赴未来的努力,变得不再冰冷,反而充满了让人心跳加速的、隐秘的暖意和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