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院“抓包”事件,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池塘的深水炸弹,在九班内部掀起了前所未有的八卦狂潮。虽然当事人祁安和许朝浔对此三缄其口,朱程杰和杨碧溪也被许朝浔一个眼神“友好”警告过,但人类的八卦之魂一旦被点燃,岂是轻易能扑灭的?
周一早上,祁安顶着两个因为周末玩得太嗨而略显疲惫的黑眼圈走进教室时,立刻感觉到气氛不同寻常。几乎在他踏进教室门的瞬间,原本嘈杂的早读声诡异地低了下去,几十道目光“唰”地一下,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他身上。那目光里有好奇,有探究,有兴奋,有“我懂的”暧昧,甚至还有一丝……崇拜?
祁安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脚步都顿了顿。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座位——许朝浔已经到了,正低头看书,侧脸平静,仿佛对周围的暗流汹涌毫无所觉。祁安硬着头皮,在那些如有实质的目光注视下,快步走到自己座位坐下,把脸埋进臂弯,试图隔绝外界。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祁哥!” 朱程杰第一个按捺不住,像只多动症的猴子一样从前排转过身,趴在祁安桌上,眼睛亮得吓人,压低了声音,用气音兴奋地问:“周末和许哥……玩儿得开心不?”
祁安从臂弯里抬起一只眼睛,恶狠狠地瞪着他,用眼神传递“你再问一句试试”。
朱程杰缩了缩脖子,但脸上的贼笑没下去,又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更低:“听说……你们在电影院门口……嗯?被我们撞见之前,是不是在……嗯?” 他挤眉弄眼,做了个“亲亲”的口型。
祁安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他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朱程杰的衣领,咬牙切齿地低吼:“朱!程!杰!你他妈找死是不是?!”
“哎呀!祁哥饶命!我什么都没说!我瞎猜的!” 朱程杰连忙举手投降,但眼睛里“我磕到了”的光芒简直要闪瞎人眼。
这边的动静引来了更多目光。杨碧溪也凑了过来,假装关心学习,实则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祁安,你脸色不太好啊,昨晚没睡好?是不是……学习太‘辛苦’了?” 他把“辛苦”两个字咬得意味深长。
连一向憨厚、不太参与八卦的周强,都投来了好奇又欲言又止的目光。
祁安觉得自己快要被这些目光和意有所指的问话烤熟了。他求助般地看向旁边的许朝浔。许朝浔终于从书本里抬起头,目光淡淡地扫过朱程杰和杨碧溪。
“很闲?” 许朝浔开口,声音不高,却自带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冷气,“上次月考物理最后一道大题的三种解法,背熟了?”
朱程杰和杨碧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物理最后那道变态大题?还三种解法?杀了他们吧!
“啊!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道数学题没问老师!” 朱程杰“嗖”地一下转回身,抓起一本数学书,假装认真研读,只是颤抖的肩膀出卖了他。
杨碧溪也赶紧坐直身体,对着英语单词表“深情”凝望,嘴里念念有词,仿佛刚才那个八卦的人不是他。
许朝浔的目光又扫向周围其他或明目张胆、或偷偷摸摸投来视线的同学。但凡被他目光扫到的人,都像被烫到一样,赶紧移开视线,假装忙碌。
教室里诡异的安静持续了几秒,才渐渐重新响起压抑的读书声。但祁安能感觉到,那些窥探的目光和兴奋的窃窃私语并未完全消失,只是从明目张胆转入了地下。
这还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一整天,祁安觉得自己像个生活在玻璃罩子里的珍稀动物,一举一动都被人用放大镜观察、解读。
课间他去接水,刚拿起杯子,旁边一个平时没什么交集的女生就“恰好”也来接水,用那种兴奋又带着点羞涩的语气小声问:“祁安,你和许朝浔……真的在一起啦?”
祁安手一抖,差点把水杯扔了。他板着脸,硬邦邦地回:“关你什么事…!”
女生被他凶了一下,也不生气,反而红着脸跑开了,边跑边跟同伴兴奋地小声说:“他脸红了!他凶我了!肯定是害羞了!是真的!”
祁安:“……” 他这是造了什么孽!
午休时在食堂,情况更糟。他和许朝浔刚打好饭坐下,周围几张桌子瞬间以他们为圆心,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安静的真空地带。所有人都一边吃饭,一边用眼角余光瞟着他们,竖着耳朵,试图捕捉任何一点“风吹草动”。
祁安被看得食不下咽,只能埋头猛吃。许朝浔倒是很淡定,该吃吃,该给他夹菜夹菜,仿佛周围那些目光都是空气。
“许朝浔,你尝尝这个糖醋排骨,今天味道不错。” 许朝浔很自然地把自己餐盘里一块排骨夹到祁安碗里。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极力压抑的抽气声。
祁安脸颊发烫,头埋得更低了,闷声说:“我自己会夹!”
“嗯,你夹。” 许朝浔从善如流,然后很顺手地,又把祁安餐盘里他不爱吃的胡萝卜丝夹到了自己碗里。
“咝——” 抽气声更响了,还夹杂着几声压抑的、兴奋的“卧槽”。
祁安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他愤愤地瞪了许朝浔一眼,用眼神控诉:你是故意的吧!
许朝浔迎上他的目光,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用口型无声地说:吃饭。
祁安憋着气,用力嚼着嘴里的饭菜,仿佛在嚼许朝浔的肉。
下午自习课,班主任陆文博突然抱着一摞卷子走进来,说是“随堂小测,检验近期复习效果”。教室里顿时一片哀嚎。
卷子发下来,祁安一看,头更大了。全是这段时间复习的重点难点,许朝浔逼着他反复练习的那种。他硬着头皮开始做,感觉比平时做题压力大了十倍,因为总觉得有无数道目光黏在他背上,等着看他出丑,或者……等着看他被许朝浔“特殊关照”。
果然,当他被一道函数题卡住,眉头紧锁时,旁边伸过来一只手,用红笔在他草稿纸上某个步骤轻轻圈了一下,是许朝浔。他侧头,压低声音:“这里,导函数求错了。”
祁安心头一跳,赶紧低头检查。周围隐约传来笔尖顿住的声音和更明显的吸气声。
他改过来,继续做。没一会儿,又卡在了一道化学平衡题上。许朝浔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很轻:“看K值表达式,温度不变,K不变。”
祁安:“……” 他知道!他就是一时没转过弯!这家伙能不能别在众目睽睽之下提醒他!很丢脸啊!
他憋着一口气,把题做完,感觉自己像打了一场硬仗,身心俱疲。交卷时,他都能感觉到周围那些“果然如此”、“许朝浔又在开小灶”、“这恩爱秀的”的目光,如芒在背。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祁安几乎是逃也似的抓起书包就想冲。许朝浔却慢条斯理地收拾好东西,然后很自然地,在众目睽睽之下,牵起了他的手。
“走吧。” 许朝浔语气平常,拉着他往外走。
祁安身体僵硬,感觉所有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他听到身后传来压抑的惊呼和兴奋的窃窃私语。
“牵手了!光明正大牵手了!”
“许朝浔牛逼!就这么官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