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后座的朱程杰和杨碧溪抬头一看，两人就那么安安静静地靠着，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们脸上，柔和得不像话。朱程杰和杨碧溪对视一眼，嘴巴张成个O形，默契地默默拿出手机，“咔嚓”一声拍了张照，还不忘把音量调到静音。

“啧啧啧，”朱程杰戳了戳杨碧溪的胳膊，压低声音八卦，“你看他俩，是不是进入热恋期了？上次都快亲上去了，早知道咱俩就不打扰了。”杨碧溪翻了个白眼，往他胳膊上拧了一把：“就你眼尖，小声点，别吵醒他们。”朱程杰吃痛地嘶了一声，捂着胳膊不敢再说话，只是偷偷把那张照片存进了相册，备注上“祁哥许哥春游偷拍”。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冬日的阳光不算刺眼，懒洋洋地洒在祁安的脸上，给他白皙的皮肤镀上一层暖光。祁安睡得很沉，呼吸均匀，鼻尖偶尔会轻轻动一下，像只乖巧的猫。许朝浔垂眸看着他的睡颜，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连带着指尖都变得柔软。他伸出手，犹豫了几秒，最终只是轻轻拂开祁安额前垂落的一缕碎发，指尖的温度烫得他心跳漏了一拍。

不知道过了多久，祁安迷迷糊糊地醒过来，一睁眼就看见许朝浔近在咫尺的侧脸。高挺的鼻梁，清晰的下颌线，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祁安看得呆了，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许朝浔的脸颊。许朝浔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祁安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像煮熟的虾子，猛地直起身子，慌乱地移开视线，假装看向窗外：“啊…到了吗？”许朝浔的耳根也红得厉害，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快了，还有五分钟。”

后座的朱程杰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憋笑憋得肩膀直抖。杨碧溪实在看不下去，又拧了他一把：“再笑就把你丢下去喂狗。”朱程杰立刻捂住嘴，用力摇头，眼里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五分钟后，班车缓缓停下。陆文博站在车头，拍了拍手：“同学们，都醒醒！目的地到了！排队下车，不要乱跑！”

祁安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冲下了车，许朝浔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拎着祁安忘在座位上的书包。祁安接过书包，小声说了句“谢谢”，耳朵尖还是红的。许朝浔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走吧，去看看电影院在哪。”

他们跟着大部队往前走，没走几步就看见了电影院的招牌，旁边还有个小型的电玩城，里面传来跳舞机的音乐声。祁安眼睛一亮，立刻拽住许朝浔的袖子：“你听！是跳舞机！”许朝浔无奈地叹了口气，却还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先去看电影，看完再说。”

祁安撇了撇嘴，却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陆文博买好了票，给每个人发了一张，电影是一部轻松的喜剧片，很适合缓解考前的压力。祁安和许朝浔坐在相邻的位置，朱程杰和杨碧溪则坐在他们后面。电影开场后，影院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屏幕上的笑声和偶尔的爆米花咀嚼声。

祁安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会笑出声，肩膀一抖一抖的。许朝浔没怎么看电影，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落在祁安的侧脸上，看着他笑弯的眼睛，看着他嘴角沾到的爆米花碎屑，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不知过了多久，祁安感觉到有人碰了碰他的脸颊，他下意识地转过头，就看见许朝浔拿着一张纸巾，正小心翼翼地替他擦去嘴角的碎屑。指尖的温度透过纸巾传来，烫得祁安的心跳瞬间加速，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他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眼睁睁看着许朝浔收回手，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专心看电影。”许朝浔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在祁安的心里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电影散场后，祁安还没从刚才的悸动中回过神来，就被朱程杰一把拽住了胳膊：“祁哥祁哥！去电玩城！去玩跳舞机！”杨碧溪也在一旁附和：“去吧去吧，反正离集合还有两个小时。”

许朝浔看着祁安期待的眼神，终究是点了点头：“嗯，走吧。”

祁安立刻欢呼起来，拉着朱程杰就往电玩城冲，许朝浔跟在他们身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电玩城里热闹非凡，跳舞机前围了不少人。祁安拉着许朝浔挤进去，拍了拍跳舞机的台面：“来一局？”许朝浔刚想拒绝，就看见祁安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到了嘴边的“不”字又咽了回去。

“我不太会。”许朝浔实话实说。

“我教你！”祁安立刻兴奋地跳上跳舞机，选了一首节奏舒缓的歌，“很简单的，跟着箭头跳就行。”

音乐响起，祁安的动作轻快又灵活，像一只轻盈的蝴蝶。许朝浔站在他身边，显得有些笨拙，好几次都踩错了箭头，引得周围的人一阵善意的哄笑。祁安笑得直不起腰，却还是耐心地教他：“左边！左边的箭头！慢点，别急。”

许朝浔渐渐找到了节奏，动作也变得流畅起来。阳光透过电玩城的玻璃窗，洒在他们身上，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温暖的画。朱程杰和杨碧溪靠在旁边的娃娃机上，看着他们笑得一脸暧昧。

一曲终了，祁安满头大汗地从跳舞机上跳下来，许朝浔递给他一瓶水：“累了吧？”祁安接过水，猛灌了几口，抬头看着许朝浔，眼里闪着光：“好玩吗？”

许朝浔看着他泛红的脸颊，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抹绝望的笑意：“好玩。”

那一刻，祁安觉得，好像连冬日的风，都变得温暖起来了。

他们在电玩城玩了一个多小时，直到陆文博打电话催他们集合，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回去的班车上，祁安依旧靠在许朝浔的肩膀上，不过这次他没有睡着，而是偏过头，小声地问：“许朝浔，你说，我们这次期末统考，能不能考到同一个考场啊？”

许朝浔低头看着他，眼里的笑意温柔得快要溢出来：“能。”

祁安笑了，把脸埋进许朝浔的颈窝，鼻尖蹭到他温热的皮肤，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茉莉洗衣液的清香。

后座的朱程杰看着他们依偎在一起的背影，偷偷拿出手机，又拍了一张照片。杨碧溪凑过来看了一眼，笑着说：“这下，证据确凿了。”

朱程杰嘿嘿一笑，把照片存进相册，心里盘算着，等毕业的时候，一定要把这些照片洗出来，送给他们当礼物。

车窗外的夕阳缓缓落下，把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班车上的少年们，带着考前的忐忑和春游的喜悦，一路欢声笑语。而祁安靠在许朝浔的肩膀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样的时光，要是能再长一点，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