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试的铃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在考场的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祁安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轻轻摩挲着笔杆，眼角的余光不自觉地飘向斜前方的许朝浔。

少年脊背挺直，握着笔的手指骨节分明，正低头认真地填写着准考证号。晨光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让祁安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试卷。语文的第一道题是古诗词默写，“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的字句刚落笔尖，脑海里却突然闪过早读课时朱程杰哀嚎着背书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监考老师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皮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考场里格外清晰。祁安赶紧敛了神色，提笔认真作答。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和考场里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紧张里透着一丝别样的郑重。

语文考试的时间格外充裕，祁安写完作文后，还剩半个多小时。他百无聊赖地转着笔，目光又不受控制地飘向许朝浔。许朝浔正低头检查试卷，眉头微蹙，神情专注，阳光在他挺直的鼻梁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显得格外好看。

直到监考老师提醒还有十五分钟收卷，祁安才回过神，赶紧低头检查自己的卷子，生怕因为走神漏掉什么错题。

两天的考试转瞬即逝，最后一门英语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整个教学楼都沸腾了。考生们涌到走廊上，互相核对答案，讨论着试卷上的难题，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种解脱般的轻松。

祁安慢吞吞地收拾着文具，把笔和橡皮一股脑塞进笔袋，刚走出考场，就被一个熟悉的身影拉住了手腕。许朝浔的掌心温热，带着淡淡的薄荷味，他笑着晃了晃手里的两个冰淇淋甜筒：“猜你考完肯定想吃这个，草莓味的，你的最爱。”

“等很久了？”祁安接过甜筒，指尖碰到许朝浔的手指，下意识地缩了缩，却还是被对方捏了捏指尖。

“没多久，刚到。”许朝浔咬了一口自己手里的巧克力甜筒，眼底的笑意藏不住，“最后一道完形填空，你选的什么？”

“C。”祁安不假思索地回答，咬了一大口冰淇淋，冰凉的甜意在舌尖化开，瞬间驱散了考试带来的疲惫。

许朝浔弯了弯唇角，伸手擦掉他嘴角沾着的奶油：“巧了，我也是。”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老槐树的叶子被秋风吹得沙沙作响，偶尔有几片金黄的叶子飘落，落在他们的肩膀上。祁安咬着甜筒，看着身边少年的侧脸，忽然觉得，这样慢悠悠的时光，慢一点也没关系。

路过宣传栏时，朱程杰和杨碧溪正挤在一堆人里看红榜，见着他们俩，立刻挥着手喊：“安哥！许哥！快过来，听说这次数学平均分出来了！”

祁安和许朝浔对视一眼，无奈地笑了笑，抬脚走了过去。挤在人群里听着周围人七嘴八舌地讨论，朱程杰扒着祁安的胳膊，一脸痛心疾首：“最后一道大题我又错了！早知道就该抄你的步骤！”

“抄什么抄，”祁安拍开他的手，“自己不会动脑子？”

“这不是脑子短路了嘛。”朱程杰嘿嘿笑着，又凑到许朝浔身边，“许哥，你肯定又满分了吧？”

许朝浔没说话，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几个人在宣传栏前闹了一会儿，朱程杰提议去校门口的面馆搓一顿，祁安刚想答应，就被许朝浔拽了拽手腕。

“我下午想去图书馆。”许朝浔的声音不高，刚好能让祁安听见，“想借几本关于大学专业的书，提前了解一下。”

祁安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响了一阵，立刻转头对朱程杰说：“你们去吧，我和许朝浔有点事。”

朱程杰了然地挑了挑眉，挤眉弄眼地说：“懂懂懂，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

祁安的脸瞬间红了，抬脚就往他屁股上踹了一下：“滚蛋。”

看着朱程杰和杨碧溪勾肩搭背地走远，祁安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许朝浔：“去图书馆啊？正好，我也想去借两本小说。”

“嗯。”许朝浔应着，把手里吃了一半的甜筒扔进垃圾桶，又伸手牵住祁安的手腕，“走吧。”

下午的图书馆格外安静，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落在一排排书架上，连带着空气中的灰尘都看得一清二楚。祁安跟着许朝浔穿梭在书架之间，鼻尖萦绕着书本特有的油墨香，还有少年身上淡淡的薄荷味，脚步都放轻了不少。

许朝浔在理科类的书架前停下，指尖划过一本本厚厚的专业书，最后抽出一本《计算机科学导论》，翻了几页，转头看向祁安：“我可能想选计算机专业，你呢？”

祁安愣了愣，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他的数学和物理成绩不错，但要说最喜欢的，还是文学。他看着许朝浔手里的书，又看了看少年眼里的期待，轻声说：“我可能想选汉语言文学。”

“汉语言文学？”许朝浔挑了挑眉，放下手里的书，走到文学类书架前，熟门熟路地抽出一本《中国现代文学史》递给祁安，“挺好的，你写的作文一直都很好。”

祁安接过书，指尖碰到许朝浔的手指，心里一颤。他低头看着书脊上的烫金字体，忽然觉得，就算选了不同的专业，只要能在同一所大学里，一起看日出日落，一起泡图书馆，一起在食堂抢最后一份糖醋排骨，就很好。

许朝浔又挑了几本专业相关的书，祁安则抱着那本文学史，还顺手拿了本叶芝的诗集。两人走到借阅台，管理员阿姨戴着老花镜，慢悠悠地扫着书码，嘴里还念叨着：“现在的高中生啊，真用功，考完试还来泡图书馆。”

祁安的脸有点红，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许朝浔却在旁边应了一声：“阿姨，我们想提前了解一下大学的内容。”

“好啊好啊，有规划是好事。”阿姨笑着把借阅卡递还给他们，“记得按时还书啊。”

走出图书馆的时候，夕阳已经西斜，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暖黄色。许朝浔手里抱着几本书，祁安也抱着两本，两人的胳膊偶尔碰到一起，又飞快地分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甜意。

“明天要不要一起……”许朝浔的话刚说一半，就被祁安打断了。

“明天我妈让我回家吃饭。”祁安有点懊恼，生怕错过了什么，又赶紧补充，“后天呢？后天我有空。”

许朝浔被他急乎乎的样子逗笑了，眼底的笑意像化开的蜜糖：“后天也可以，我想请你去看电影，新上映的那部青春片，听说口碑不错。”

祁安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抬起头，对上许朝浔的目光，晚霞落在少年的脸上，让他的眉眼显得格外温柔。他用力点头：“好啊！”

许朝浔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盛满了星光。他伸手揉了揉祁安的头发，笑着说：“那后天上午十点，电影院门口见。”

“嗯！”祁安点头，脸颊发烫，连耳根都红透了。

回家的路上，祁安一路都在哼着歌，手里紧紧抱着从图书馆借来的书，脚步都轻快了许多。路过文具店的时候，他还特意停下来，看着橱窗里摆着的钢笔，想起自己送给许朝浔的那支，嘴角的笑意就忍不住上扬。

晚上吃饭的时候，祁安心不在焉地扒着米饭，脑子里全是后天和许朝浔看电影的场景。他妈敲了敲他的碗：“发什么呆呢？考傻了？”

“没有。”祁安赶紧摇头，扒了一大口饭，“就是在想后天要和同学出去玩。”

“男同学女同学啊？”黎谙放下筷子，缓缓开口道。

“男同学。”祁安的脸瞬间红了，差点被米饭呛到，“妈你问这个干嘛？”

“问问怎么了，”他妈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注意安全啊，早点回家。”

祁安胡乱地点着头，心里却像是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

后天来得格外慢，祁安早上醒了三次，第一次看表才六点，第二次七点半，第三次终于熬到了八点。他翻箱倒柜地找衣服，把衣柜里的卫衣翻了个遍，最后选了件最干净的白色连帽衫，搭配牛仔裤，对着镜子照了半天，觉得满意了才出门。

他特意提前了十分钟到电影院门口，刚站定没多久，就看见许朝浔朝他走来。少年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手里拿着两杯奶茶，走到他面前，递给他一杯：“刚买的，珍珠奶茶，三分糖，少冰。”

祁安接过奶茶，心里暖暖的。他知道自己的口味，许朝浔总是记得这么清楚。他吸了一口奶茶，珍珠的软糯和奶茶的香甜在口腔里弥漫开来，甜到了心里。

“等很久了？”许朝浔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颊，笑着问。

“没多久，我也刚到。”祁安赶紧摇头，目光却忍不住落在许朝浔的脸上，少年今天好像特意收拾过，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眉眼清俊，看得他心跳又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