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风裹着槐花香,漫过江北城的老街巷,吹得窗棂上的风铃叮当作响。
祁安醒来时,窗外的晨光正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他动了动手指,触到一片温热的肌肤,侧头看去,许朝浔睡得正沉,呼吸均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侧脸的轮廓在晨光里柔和得不像话。
无名指上的银戒指泛着淡淡的光,祁安看着那圈银色,嘴角忍不住弯起。
出院后,黎谙便默许了许朝浔搬来同住。不大的两居室,被收拾得干净又温馨。客厅的阳台上摆着几盆绿植,是许朝浔买来的,说是能净化空气,也能让家里多些生气。黎谙的身体渐渐好转,每天清晨会去楼下的公园散步,回来时手里提着新鲜的豆浆油条,日子过得平静又安稳。
祁安轻轻挪了挪身子,生怕吵醒身边的人。许朝浔却像是有感应般,眉头动了动,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看向祁安时,却瞬间漾起温柔的笑意。
“醒了?”许朝浔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伸手揽住祁安的腰,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不多睡会儿?”
祁安往他怀里蹭了蹭,鼻尖蹭过他的锁骨,闻到熟悉的薄荷味,心里一片柔软。“睡不着了。”他抬头看着许朝浔,“妈呢?”
“去公园了,说今天要去买你爱吃的那家酱菜。”许朝浔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要不要再赖会儿床?”
祁安摇摇头,伸手捏了捏许朝浔的脸颊:“再赖下去,太阳都晒屁股了。”
许朝浔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皮肤传过来,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道。他收紧手臂,把祁安抱得更紧:“就赖五分钟,好不好?”
祁安被他缠得没办法,只好点头。两人就这么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鸟鸣声,闻着空气中弥漫的槐花香,谁都没有说话,却觉得时光静好得不像话。
五分钟的时间一晃而过,许朝浔却像是没听见似的,依旧抱着祁安不肯撒手。祁安无奈地戳了戳他的腰:“许朝浔,你犯规了。”
许朝浔闷笑出声,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再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祁安被他蹭得发痒,忍不住笑出声。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戒指的银光晃得人眼晕。
洗漱完毕,两人一起去厨房准备早餐。许朝浔负责煎蛋,祁安则在一旁切水果。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洒在许朝浔的侧脸上,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祁安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看什么呢?”许朝浔察觉到他的目光,侧过头看他,眼里带着笑意。
祁安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没什么。”
许朝浔放下手里的锅铲,走到他身边,从身后轻轻抱住他。“是不是觉得你男朋友太帅了,看呆了?”
祁安的脸颊微微发烫,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自恋。”
许朝浔低笑出声,下巴抵在他的肩上:“本来就是。”
两人正腻歪着,门口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祁安连忙推开许朝浔,有些慌乱地整理了一下衣服。许朝浔却像是没事人一样,朝着门口扬声喊:“妈,回来了?”
黎谙提着菜篮子走进来,看到厨房里的两人,嘴角露出一抹笑意。“煎蛋的香味都飘到楼下了。”她把菜篮子放在玄关,“酱菜买回来了,你爸以前最爱吃的那家。”
提到父亲,祁安的心里微微一动。他的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黎谙一个人把他拉扯大,吃了不少苦。或许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会对他寄予厚望,才会在得知他和许朝浔的事情时,反应那么激烈。
“妈,我去帮你洗菜。”祁安走过去,接过黎谙手里的菜篮子。
“不用,你去陪朝浔吧。”黎谙摆摆手,“我来就行。”
许朝浔走过来,接过祁安手里的菜篮子:“妈,还是我来吧,你歇会儿。”
黎谙看着他,眼里满是笑意:“好,那辛苦你了。”
早餐很简单,豆浆油条,煎蛋配酱菜,却吃得格外温馨。黎谙看着坐在对面的两人,看着他们之间自然而然的默契,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对了,”黎谙忽然开口,“下周末是你爸的忌日,我们一起去看看他吧。”
祁安的动作顿了顿,点了点头:“好。”
许朝浔看着他,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无声地安抚着他的情绪。祁安抬头看他,眼里闪过一丝感激。
吃过早餐,许朝浔去洗碗,祁安则陪着黎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黎谙看着电视里的狗血剧,忽然叹了口气:“以前总觉得,日子要过得轰轰烈烈才叫精彩,现在才发现,平平淡淡才是真。”
祁安握着她的手,看着她鬓角的白发,心里一阵酸涩。“妈,以后我们会好好陪你的。”
黎谙拍了拍他的手,眼里满是欣慰:“妈知道。有你们在,妈就安心了。”
许朝浔洗完碗走出来,看到母子俩相视而笑的样子,嘴角也露出一抹笑意。他走过去,坐在祁安身边,自然而然地握住了他的手。
黎谙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你们俩的工作怎么样了?祁安的出版社那边,还顺利吗?”
“挺顺利的。”祁安点点头,“上周刚签了一个新作者,稿子写得很不错。”
许朝浔也开口:“我这边也还好,导师推荐了一个项目,下个月开始做。”
“那就好。”黎谙放心地点点头,“工作上别太累了,身体要紧。”
“知道了,妈。”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午后的阳光格外明媚,槐花香顺着窗户飘进来,浓得化不开。黎谙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祁安轻手轻脚地起身,拿了一条毯子,盖在她的身上。
许朝浔走过来,从身后轻轻抱住他。“要不要出去走走?”
祁安点点头,回头看了一眼熟睡的黎谙,放轻脚步和许朝浔一起走出了家门。
两人手牵手走在老街巷里,阳光透过茂密的槐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街道两旁的老槐树开满了雪白的槐花,风一吹,花瓣簌簌落下,像是下了一场浪漫的雪。
“还记得吗?”许朝浔忽然开口,“高三那年,我们也是这样,手牵手走在这条街上。”
祁安的脚步顿了顿,抬头看着他,眼里满是笑意。“当然记得。那时候你还偷偷牵我的手,被路过的班主任看到了,吓得你好几天不敢跟我说话。”
许朝浔的脸颊微微发烫,伸手刮了刮他的鼻子:“还说呢,是谁脸红得像个苹果,差点把魂都丢了。”
祁安的脸更红了,伸手捶了捶他的肩膀:“许朝浔,你怎么越来越坏了。”
许朝浔低笑出声,握紧他的手,脚步放得更慢了。“那时候总觉得,这样的日子,能过一辈子就好了。”
祁安看着他,眼里满是温柔。“现在也可以。”
许朝浔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祁安,我想和你去领证。”
祁安的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看着许朝浔眼里的认真,眼眶瞬间红了。“可是……我们国家现在还不可以。”
“我知道。”许朝浔点点头,伸手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湿润,“我查过了,下个月有个去荷兰的交流项目,我们可以去那里领证。”
祁安怔怔地看着他,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他伸出手,紧紧抱住许朝浔,声音带着哽咽:“许朝浔,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许朝浔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是。从你回国的那天起,我就开始计划了。”
他低头,在祁安的耳边轻声说:“祁安,我想给你一个名分,一个光明正大的名分。”
祁安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他用力点头,把脸埋进许朝浔的颈窝:“好,我们去荷兰。”
风穿过老街巷,带来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为他们祝福。槐花瓣落在两人的发梢,落在他们的肩上,像是一场浪漫的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