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说什么鬼话?”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被他拖在这儿我越来越感到焦灼,我挣扎了几下,他却依旧没有松手的意思。
“放开我,里德尔!我还得去交检讨书,没工夫在这跟你闲聊……”
他意外地没有接话,沉默地和我对视了两秒,但也没顺从地放我走。
“和以前比,你还真是变了不少,艾斯莉。”他的声音很轻,还显得有些悠长,好像确实在感慨着什么,“理解我的感受真的很难吗?”
“这不是理不理解的问题,好吗?而是你——你难道不认为你做的那些事都很——”我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是不对的。”
“你不懂。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我看着他丝毫没有动摇的坚定眼神,感到些许无奈:“我的确不懂,我也不想听你跟我讲你的想法——好吧,我明知道我们两个就说不到一起去,我不该跟你提起这事。总之,我们就互不打扰,可以吗?”
“我不愿意。”他的态度有些强硬,“我不想你离开我。”
我愣在那,心脏仿佛停了一拍,睁大眼睛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想捕捉点什么表情,但却无功而返。
面对着他毫不退缩的目光,最终我还是败下阵来,难受地偏移了视线,语气也软了许多:“我都说过了,我们的观点不一致,谁也不想为了谁勉强自己,何必呢?”被他一直抓着的手臂传来阵阵轻微的麻痹感,他手上滚烫的热度难以忽略,我焦躁地锁着眉头,用力推开了他的手,“就这样吧,你要是还想——还想做朋友,就不要继续跟我说这些了。”
我越过了他。
“所以你真的和布莱克在一起了?”他慵懒的声音幽幽地传进我耳朵,夹杂着一丝危险的试探,我甚至搞不清楚他是在开玩笑还是如何。
我真的不想再跟他耗下去了。
“没有的事。”我没好气地转过身,“更何况,就算我跟他在一起,恐怕和你也没什么关系,你不该干涉——”
他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但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比刚刚还要严肃认真了一点,语气却十分温和,像是在喃喃自语:“最好别这样,艾斯莉。”
我不再回应他,径直走到办公室门口,敲敲门走进去。
我调整了一下呼吸,把刚刚无意中在手里被捏出了皱的检讨书递给了斯拉格霍恩教授。
他只是很随意地大致看了一眼,就点点头把检讨书放在了一边。
“那几个同学没事吧,教授?”我问。
“没事了,只是很轻的烫伤。下次别再这么不小心了——还有,你是个好孩子,艾斯莉。你得起到榜样,上课的时候该干什么干什么,是不是?你很聪明,不知道多少人努力都达不到你成绩的一半。你、汤姆、温迪、埃弗里……你们几个更应该起到带头作用,多帮助同学。像汤姆他刚刚还在和我讨论学术问题——你们也一样,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随时来找我。”他宽容地说道,往嘴里塞了一块菠萝蜜饯,“哦,这么晚了,艾斯莉,快回去吧,要不迪佩特得关你禁闭了。要一块菠萝吗?”他指了指面前的盒子。
“不了,谢谢教授。”我说。他点点头,示意我可以走了。
我离开办公室,看一眼时间,还差两分钟宵禁。我飞快地跑回了休息室。
我急慌慌地找到了布莱克的位置坐到他前面,把魔药课作业拿了出来:“要是你不介意的话,能把魔药作业借我看看吗,布莱克?我还没有来得及写。”
斯拉格霍恩教授苦口婆心地说了那么多,我总不能明天一检查作业却发现根本没写,让他的脸面挂不住。
布莱克从旁边桌子上翻出来一张羊皮纸推到我面前。
“谢谢你,布莱克。”我奋笔疾书了起来。
“叫我奥赖恩吧。”他犹豫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道。
“好。”我不以为意地应了下来。
圣诞节的时候,我第一次没有在留校名单上签字。
我回了孤儿院。实际上,除了一些个人情绪的原因之外,还是想回去看看坎德先生。
这回我没有见到比利,他大概也离开孤儿院了。
我去陪孤身一人的坎德先生过了圣诞节。他对于我假期没有留校而感到有些意外,同时也很高兴地招待了我。
小屋虽然破旧,但稍稍收拾布置一下还是显得很是温馨。
在聊天过程中,话题又转到了现在欧洲一些国家当今的战争局势。看得出他现在还是满心为什么事情发愁,圣诞节对他来说可能也是高兴一小会儿罢了。
“那混蛋……”提到格林德沃,他很快就红了眼睛,但仿佛不愿意破坏圣诞节的气氛或是影响到我的情绪,他摇了摇头,想把话题岔开。但事实上对于我来说,听听这种事也无所谓,我真的蛮想知道究竟是怎么了才让他变成这个样子,是什么让他承受了如此大的压力和痛苦。
“他做了什么?”我问。
“你能想象到的所有可怕的事情。”他深深地吸了口气,“他毁了无数人的家和生命。”
我不合时宜地想到了里德尔。我不太清楚他和坎德先生口中那个格林德沃会不会是一种人。
“所以他这么做到底图什么呢?”
“他是想要革命,推翻《国际保密法》,建立由巫师领导的新全球秩序……艾斯莉,你还小,不用去多关心这种事情。”他说。
“我已经不小了。”我反驳道。
他不置可否:“现在只有邓布利多有希望对付他。他太强大了,但是邓布利多又不愿意出手。”
“为什么?”
坎德先生摇摇头没有作答。
“不早点阻止他,现在已经晚了……也不知道灾难什么时候能够结束。”他说。
我一声未吭,脑子里万千思绪纷乱地闪过。
如今魔法界正经历着的纷争,或许未来有一天会波及到英国吗?
我总是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在坎德先生给我讲完这些事之后,我甚至不知道里德尔和格林德沃是否怀着相同的观念与志向。
我想,要是早年真的有人去阻止格林德沃,他会不会回头?如今这一切是不是也就不会发生?
我感到一阵头疼。
里德尔的观念太牢固,他甚至比我想改变他的想法更想来改变我的想法。
我不愿意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我不相信他是个残忍冷血的人,我认为他只是偏激,把仇恨看得太重了,把对他父亲的不满与控诉都一股脑倾泻到所有麻瓜头上,这实在是不适宜。
所以,我到底要不要尝试着再努力努力呢?
我想起曾经看到过的那倒在地上的几具冰冷尸体,浑身打了个哆嗦。
如果我选择放手不管,那么在我看不见的地方,这种事还会有下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