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止伦敦。”弗莱奇转了转眼珠,“我能干的事可多了——你们想知道什么消息,我都能给你们弄来……就是……”他小心地比划了一个手势,依旧满脸陪笑,“一点点小报酬。你们也知道,我这段时间也不容易。”
“报酬你可以放心,”邓布利多说,“如果你愿意长期合作的话,报酬只会更多,因为我想要你探听的消息……可不少。”
我颇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不过转念一想,弗莱奇,一个常年厮混在魔法界底层的巫师,尽管是个小偷——但不得不承认,这种“职业”通常自成团伙,遍布各个地方,也经常能够得到正常人所得不到的信息。这种人不会引起什么注意,但往往有着出奇的作用。
凤凰社成员多了一个“小偷”——这可真够奇怪的。
邓布利多想利用弗莱奇随时盯着现任魔法部部长尤金妮娜·詹肯斯以及一些魔法部巨头的动向,并有意在魔法界底层寻找些能为我们所用的人。
“傲罗里的确有伏地魔的人,这点可以确定。”穆迪说,“有一个人有着非常大的嫌疑,我们只有两次从弗莱奇那里得到过关于她的动向,她似乎过于警惕了——而且我怀疑她在关注尤金妮娜·詹肯斯,因为那唯一两次被发觉动向都是因为詹肯斯离开了伦敦。”
“伏地魔和他的食死徒对我们的魔法部部长恐怕有些想法——尽管尤金妮娜在战争上的应对很无力,但她实在没有办法时,终究还是更可能会听取别人的建议,例如我——而他绝不会愿意看到这种事情发生。”邓布利多叹了口气。
“他会对詹肯斯动手?”我不禁问道。
“不排除这种可能——如果他有把魔法部完全控制在手里的打算。”邓布利多回答说,“尤金妮娜在伦敦很安全,这里坐落着魔法部总部,到处都藏着便衣傲罗,现在特殊时期,她的身边总有人关注着,什么时候出了这个区域,就是他们的机会。尤金妮娜还不能出事,我们用弗莱奇盯着她……至于阿拉斯托怀疑的那个人——”
穆迪发愁地拧着眉毛:“我们可以从她嘴里套出些什么,但是我不能在魔法部管辖范围内对‘自己人’动手……”
“你不能动手。”我说,“你是凤凰社里唯一的傲罗,我们不能保证除了你怀疑的那个人之外,傲罗里是否还存在伏地魔的其他眼线。”我思考了一会儿,补充道,“让我来吧,我来动手。”
“你?”穆迪狐疑地上下打量着我。我看了一眼邓布利多,耸了耸肩。
“别小瞧她,阿拉斯托。”邓布利多对着穆迪笑了笑,默认了我的提议。
我变形成一只白鸟落在桌面上时,穆迪那总是圆瞪的双眼显得更凸出了。
在穆迪的指引下,我很快就确认了目标。那是个黑发蓝眼的高个子女人,当我混进魔法部后就离开了穆迪,小心跟随她。我并没有急着动手。如果她是里德尔的人,那么说不定可以跟着她找到傲罗中里德尔的其他人手,意外收获谁会不喜欢呢?
于是我连续跟着穆迪混进魔法部悄悄观察了她数日,这个时间可能久得穆迪都有些着急了——他并不完全信任我的办事能力。
终于有一天,我看着她在一间办公室门前停留,四处望了望,于门把手附近用魔杖刻了些什么,然后转身离开了此处。
可算露出马脚了。
我飞到门前,记住了办公室的门牌号,我看向门把手旁边,上面刻着的只有几个非常小的数字——“6330”。
我跟着她拐进一个无人的走廊,我不打算等她出去再动手,战争期间的魔法部内有幻影移形限制,在这里才能保证她逃不了。
“嗨。”我落到她背后拍了拍她的肩膀,在她转身的瞬间变形,她失去了目标,警惕地把魔杖捏在手里。我绕到了她的身后,在她回头时动用了我的灵魂控制。
这是我完成得最费力的一次,对方是傲罗,在神经紧绷的防备状态下,她几乎两秒钟之内就清醒了过来。不过这么近的距离,两秒的干扰也足够我做很多事了。
我使用了缴械咒,她的魔杖脱手而出,不过这个时候她已经反应了过来,扭头把魔杖堪堪接回了手里。
我的昏迷咒和她的撞击在一起,她反抗得并不及时,因此被我占到了优势,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我借助着变形能力,很轻易就接近了她,对着她的后颈狠狠地来了一下。
我拽住她的衣领,防止昏迷过去的她失去支撑摔倒下去。我甩了甩因为用力而发麻的右手,暗自咂舌。
不得不承认,某些时候,物理方法还是比魔法靠谱得多。
我把她带了回去,将她关进了聚合地点的地下仓库里。这里的咒语将她与外界隔绝,我一直等到她醒转过来。
她从头到尾恶狠狠地盯着我,我从她嘴里得不到任何信息。我想到了吐真剂,不过吐真剂的弊端还是很大,容易受到询问者的暗示和影响,而且用得少的话,以她的大脑封闭术恐怕不会太有用,用量多又容易破坏神经系统导致思维紊乱……
不过,根据房间号,我从穆迪那儿知道了那个人的名字——巴登·迈康纳。
我在她的衣兜里翻出了她的身份证明。
“奎兰·朗曼。”我瞥了她一眼,把卡片收进衣兜,“‘6330’是什么?”
她冷笑一声,紧闭着嘴巴,一句话也不肯说。
我看了一眼日期。
“后天是六号,詹肯斯打算离开伦敦去一趟苏格兰。”我注意着她的反应,朗曼的脸色果然难看了不少,“没关系,朗曼,你不说我也有办法。”
我用切割咒割断了她的一缕头发。
“明天开始,我会用你的身份自己去做我想做的事……”我笑了笑,“至于你,就一辈子待在这儿吧。”
我用复方汤剂伪装成朗曼的样子在魔法部混了一整天,有穆迪这个傲罗的帮助,我并没有暴露什么。
我一直都在猜测那数字的意思,弗莱奇那里得到的消息不一定准确,但“6330”的确更像一个时间,我把这个猜测告知了凤凰社的其他成员。
我趁迈康纳不在,走到他的办公室门前,那个门把手上的数字已经被修复了,看来他已经得到了暗号。我想了想,在同样的位置重新刻上了另一串数字——“6400”。
六号当天,我从三点就开始守在魔法部附近,等待迈康纳出来。
三点半过去了,没有见到他的身影,我在街边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点了杯咖啡提提神。
“你怎么在这里?”
我抬起头,是迈康纳。我看了一眼手表,三点五十七。
“时间快来不及了。”他害怕耽搁什么,于是快速提醒了一句。
“别急,巴登。”我示意他坐下来。他很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四周,迟疑着坐了下来。
“那边,又告诉你什么突发状况了?”他问,“你知道的,我们不能长时间在这里,也不能总是碰头……如果被人怀疑什么……”
我抿着咖啡,慢慢消化他所说的每一个词。
“那边,不需要我们。”我半天才吐出这么一句模糊不清的话。
“什么?”迈康纳感到很奇怪,“她一个人能够搞定?那让我们准备这些又是做什么?”
我盯着他,眯起眼睛思考了几秒,冲他扯了扯嘴角:“搞定不了也没办法了,巴登……我们错过了时间,现在,詹肯斯怕是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他反应了一会儿,脸色骤变,他迅速摸上衣兜,然而他的背后及时地抵上了一根魔杖。
“别动。”本吉·芬威克出现在他身后,制止了他的动作。
“你是内奸?”巴登·迈康纳苍白着脸看向我。
我笑了笑,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甩了一个昏迷咒过去,芬威克带着他幻影移形离开了此处,而我则直接去寻了邓布利多。
“他们在詹肯斯身边还有一个内应。我现在几乎已经肯定是她的助理恩蒂·莫顿了。”
“莫顿恪守职位了很多年,她是个老实人,不会帮汤姆做事。”邓布利多否定道。
“是的,她不会。”我说,“但是如果詹肯斯身边的那个恩蒂·莫顿,是假的呢?”我在邓布利多若有所思的目光中接着解释道,“还记得弗莱奇先前从莫顿那里偷到的东西吗?他以为是钱财,然而打开了那个袋子,却发现是干的非洲树蛇皮。而非洲树蛇皮,恰巧是制作复方汤剂的所需的材料之一。”
邓布利多的表情瞬间严肃了起来,而我也突然想到了些什么。
就在这时,幻影移形咒的声音在我们身边响起,埃德加·博恩斯狼狈地落地,他还在喘着粗气,衣衫和袖口破碎不堪,丝丝鲜血从中渗透出来。
我上前去,白光自我的手上传递给他,他身上那些密布的伤口开始慢慢愈合,他的呼吸也终于平稳了不少。
“詹肯斯身边……有伏地魔的人……我没看清晰……”他断断续续地说,“我把詹肯斯安全护送回来了,有魔法部的人去接应,还好没有出什么大差错。”
“阿拉斯托呢?”邓布利多问他。
“他帮我拖住了那个人,大概很快就会回来了。”博恩斯回答说。
我们把他扶到椅子上,让他好好休息一会儿。
我跟着邓布利多回了霍格沃茨。
没过多久,我突然听到窗户上传来了一阵敲击声。邓布利多走过去打开了窗子,一只猫头鹰从外面丢进来了一个小包裹,然后飞离此处,消失在了天际。
邓布利多拆开了那个巴掌大的小包裹,我清楚地看见他的手抖了一下,那双一向波澜不惊的眸子里此时竟闪过了一丝错愕的情绪。
“怎么了?”
我的问题没有得到回应,我也没有再问,因为我看见了从他手里露出来的东西。
我的身体惊惧地颤抖着,手脚冰凉。
那包裹里,赫然是一枚完整的、血淋淋的黑色眼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