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很好听,我入了神,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睡吧,睡吧……
看,鸟儿又来了……
就在月光的尽头,在那树枝上……
你会伴着天使的歌声入睡,没有梦魇……
你拥有这世间最美好的一切……
睡吧,艾斯莉……”
她轻声说,然后俯下身子,亲吻了我的额头。
可是这一次,我并没有安然睡去。
我的心仍然感到不安,周遭的环境很乱,它们几秒钟就会产生变化。
“怎么会这样呢?我敢保证,阿卢埃特家族历代就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事情……这并不应该发生……”
“可是现在事实就摆在我们面前,阿奈……我们必须进行选择,否则他们都会死,我们只能留下一个。”
“这对一个孩子……太残忍了。”
“可是我们别无他法,不是吗?或者我们该从另一个角度去想问题,避免那个诅咒生效的方法从十九世纪就一直流传到现在,本来不该有意外,如今这种情况,就只能由我们亲手继续把这件事进行下去。”
“真的要那么做吗……必须要那么做吗,没有别的方法了……”
“是的……献祭……我们只能……保证一个健康地活下来……”
我无暇听他们的对话,我的五官痛苦地扭曲着,恐惧使我睁大眼睛,可是眼前覆盖上一片可怖的血红,我无法用言语充分地形容这种感觉,灼痛密布我的每一根血管,我的泪水和着什么粘稠的液体从眼睛里流淌而出,全身的骨骼和皮肉仿佛在被不停地捻碎、重组一般,有什么东西从外界灌输进我的身体,像是在供养着我虚弱的躯体和灵魂,使我逐渐完整。我哭喊着想要让剧烈的疼痛远离我。一双冰冷的手安抚地抚摸着我的头发和脸颊。
“别怕,艾斯莉……一会儿就过去了……你是幸运的……”
她在悲伤地哭,眼泪不停歇地滴落在我的脸上,缓解着我每一寸皮肤下难以忍受的灼烧感。
“他几乎只剩一具空壳……让地狱之火将他带走吧。”
“他的灵魂会被永生永世困在地狱里受尽折磨,可他是我们的孩子啊……”
“总要带走一个的,阿奈。这是前人犯下的过错,是无法摆脱的惩罚……”
“我不想那么做,安德……让他们自己带走吧,把他放在冰河下,我们就不要再管了。至少,艾斯莉能够远离这场灾难……”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失去了所有感官,在一片虚无中游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