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会有无数个明天、后天、大后天……
手腕猛地被人拽住,“我能跟你一起回家吗?”周檀青的眼睛里带着一种不舍,她不想放晏梨离开。
晏梨反应过来,带着一种惊愕,她马上反握住她的手,将她也拉了上来,
“那我们快走吧!”
她俩坐在公交车的座位上,谁都没有说话。
晚间的公交上已经没有什么人,蓝色的座位上,晏梨的双手放在膝盖上,脸蛋却是红扑扑的。
周檀青的脸上显出一股懊恼,实在是过于冲动,竟然就说出了那样的话。
“没关系,今晚我妈妈去医院陪小姨了,就只有姥姥在。”晏梨还安慰她。
天空突然下起了雨,公交车外的雨势不停,晏梨打开手机查询天气,“等会儿好像要有雨,你要么住我家。”
周檀青望了望窗外,雨势已经变大了。
下一站的播报声响起,晏梨脱下了外套,撑在了她俩的头上,两人奔跑进雨帘中。
周檀青将她紧紧护住,不准她的身子淋在雨里。
姥姥撑着伞走出家门,看到衣服湿透了还在那大笑的两人,心疼地唠叨:
“快进来,你们两个小家伙也不看天气预报的。”
两只落水狗就在家门前的地毯上,淌着水。
“毛巾,毛巾……”
姥姥念叨着,去找干爽的长毛巾给两个小孩。
晏梨将她按回到沙发上,“我来,您别折腾了。”
她从柜子里翻出毛巾,先递给了周檀青,然后才是拿了一条给自己。
胡乱地给自己擦了几下,见周檀青的发梢还在滴水,她又捧起毛巾去帮周檀青。
毛巾盖在对方的脑袋上,从奶白色的毛巾下,探出忽闪忽闪的睫毛,像被雨打湿的蝴蝶鳞片,一双水光发亮的黑眸,瞅着晏梨。
晏梨不自觉地放缓了手中的力道,温柔地笑了起来。
姥姥窝在沙发上,将两个人的举动看在了眼里。她随着电视里的戏曲,哼着里面的一段旋律,
是段黄梅戏:“中状元着红袍,帽插宫花好~哇~好~新鲜哪~,我也曾赴过~琼林宴,我也曾打马~御驾前……”
晏梨嗅了嗅空气里的姜茶味,自发地摸到了厨房,倒了两杯,招呼着周檀青过来:
“淋了雨要喝姜茶,我姥姥每次都会加红糖和枣子,能驱寒,给——”
周檀青轻轻吹着边缘,小口啄着褐色的姜茶,碗底还有煮透了的姜片。
晏梨又悄咪咪凑到她耳边:“要不今晚留下?大不了你睡床,我打地铺。”
“不用你打地铺。”周檀青侧过脸,斜眼看她,示意她在姥姥面前别靠这么近。
晏梨眨了眨眼,笑着缩回去,冲姥姥大声喊到:
“我同学愿意留下了!”
她挤兑了下周檀青的肩膀,催促道,
“快跟你妈妈也打个电话,说你今晚住这。”
周檀青在她的视线下,拨通了号码,说明了情况。
“你不用给我省事,打地铺很快的。”晏梨还在真诚地为她考虑,“你的睡眠质量比较重要。”
周檀青叹了口气,觉得对方像缺根筋。
如墨的眼睛水润地注视着她,轻声道:
“我是真的想跟你睡一张床。”
“啊!”晏梨大叫一声,‘蹭’一下耳朵着火,火急火燎地跑上楼,“我去理一下房间。”
“老是一惊一乍!”
姥姥将茶几上的果盘拉过来,叫周檀青坐到她身边,
“别管她,囡囡啊,来吃点水果。”
“谢谢。”周檀青笑起来的时候很讨喜,更遑论她如果特意卖乖,保准能将人哄得一愣一愣。
“阿梨要是有你一半,她妈妈做梦都要笑醒。”姥姥看着这个女孩子,高兴极了。
“晏梨她性格很好。”
周檀青低下头,转动着手中的龙眼,不知在想什么。
“她是个永远先心疼别人的好孩子。”
姥姥夸了她一句,又毫不留情揭她的短,
“心地不坏,只是太随性了。衣服脱下来不挂好,被子睡得像猪大肠,钥匙一不留神就找不到。”
“哪有!我每周日都会收拾的!”晏梨这耳朵可灵,从二楼探出脑袋,朝客厅大喊:
“您污蔑我!坏我形象!”
“哦?那问问你妈妈,谁家小孩一星期丢三次钥匙?”姥姥跟她对呛。
晏梨“蹦蹦蹦”从楼梯上窜下来,拉着周檀青就走,还回头对着姥姥做了个跺脚的样子。
姥姥无奈笑了起来,站在楼梯下,冲她叮嘱道:
“晚上别踹被子,影响你同学睡觉。”
晏梨拉着人上楼,回头对周檀青解释道,“你别听我祖母瞎说,那是我小时候,我现在长大了,睡姿可端正了。”
她摁下门把手,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邀请周檀青进入她的卧室,更深入地走进晏梨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