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莉娅在一片火热中仰起脖子,喘息有些粗,但干劲十足:“来得好快!不过我们也不慢!艾莉丝、佐伊,我们再加把劲!肖队长,你也要动作快一些,下面的冰还是很硬!”
她知道肖队长在旁边做些什么,也没有点明,只是催促。
“好。”肖肃沉下心神,把目光从上空中挪回,注视开凿的冰洞,宁心静气,将全部的心神倾注到太炎之阵当中。
南极大陆上,一个小小金点在冰原中明亮闪动,肖肃利用阵法将四人全部笼罩在其中,阵法带来太阳的力量,在极夜的南极升起腾腾的热气。
太阳炙热的力量强悍无比,从阵法中油然彭生,冰面被灼出道道的符文之图,诡怪陆离,斑驳着就被一铲又一铲地凿开。
冰面往下,很快被凿出半个人深的大洞。
塔莉娅转变方向,开始修整四面。
艾莉丝和佐伊擦了擦脸上飞溅起来的冰碴,立即和她一起开始修整四周的壁沿。
见状,肖肃变换了手势,太炎之阵徐徐转动,阵外却突地起了风霜,将碎裂的冰块一同卷起,夹杂着巨量的雪花,开始犹自地盘旋。
余光瞄到身旁的异动,艾莉丝不由得停下来,嗓音惊赫:“肖队长?”
“不要担心,”她的双手在胸前保持着法印的姿态,语气镇定:“我们还需要庇护所的屋顶。”
塔莉娅忙中望这头瞥了眼。
只见冰块和霜雪有了生命似的,在纷纷落下的雪花中开始凝结。
此等奇异的场景,即使知道是肖队长所为,还是忍不住惊叹:“啊……”
佐伊没有停下动作,冰铲一下一下地铲着冰面,望着怪异的一幕,心里有个声音再说:神降之人也不过如此吧?莫非肖队长才是神真正确定的神降之人,否则怎么会一路都提前预知危险,并且平安地脱身?
声音徘徊在耳畔和脑中。
一直到庇护所搭建完成,大雪落下厚厚一层。
四人躲进半穴居的冰屋,佐伊的心里声音还在持续,她好奇极了,从马绍尔开始接触肖队长,那时肖队长似乎还没有显示出与众不同的奇异,可如今……不过两个月没有见,竟然能够拥有如此神奇的本事,实在是大开眼界。
感受到佐伊的目光从阵法开始后,就始终停留在自己身上,肖肃的视线看过去,脸色淡然语气平静,说话的时候口中不停地呼出白色哈气:“佐伊,有事?”
佐伊微笑着摇摇头:“肖队长,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哦?怎么说?”
“你很厉害,”目露赞赏,佐伊紧一紧衣服,防止冷意进一步钻进体内:“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你,每一步都出乎我的意料。”
肖肃抿了下唇,目光不解:“为什么这么说?”
“就像是你能预知一切一样,从来都是不急不躁,镇定有方,几次的危险和怪异,你都面无惧色。”
她愣了愣,不知如何解释,双手有些泛凉,轻轻在身前小幅度地搓着,目光扫向另外两人,
塔莉娅也瞅过来。
艾莉丝一样,含着好奇:“肖队长,我对你一样充满了好奇和疑问。”
冰屋庇护所面积不大,她的目光转了一圈后,又回到了塔莉娅那头。
塔莉娅眼含笑意,姿态多了几分悠闲:“哈,肖队长可不是一般人,从我和她一起经历的事来说,她的本领不仅如此,还有很多你们不知道的。”
“塔莉娅,不要胡说,”她马上打住:“这些不过是中国古老的法术,借助于天地与自然的力量预测危险,这次躲避及时,也是因为科考站发送预警及时。”
“你还推功劳,”塔莉娅笑着摇头:“不要那么谦卑,你担得起所有人的赞赏,地球内部的不稳定和末日预警是你发现并通过政府公布于众的,你的功劳是最大的,可以说是人类的英雄。”
“塔莉娅,你越说越离谱了,其实很多人也都发现了,只不过差了层迷雾没有破开。”想到此行的任务,她心中产生了些缥缈的感觉。
南极点究竟有什么?为什么又几次波折?地下的未知振波又代表了什么?和一切有什么关联?
问题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挣扎在脑中,让她困惑不已。
塔莉娅见她没有接话,笑着也沉默下去。
艾莉丝和佐伊依靠在一起,蜷缩着身体,依旧看着她。
她的眸子跃过两人的视线,看向外面。
冰屋庇护所外很安静。
雪像是越下越大,由于没有其他任何声音,或许安静,竟然听到了雪落到地面的动静。
沙沙、有点像雨声,却又不相同。
簌簌,仿佛枝叶晃动,大自然的呼吸一样,空灵又轻盈。
依靠着冰墙,她的耳朵里一瞬间充斥着雪落的声响。
忽然间,坐在南极大陆中,她想到了姥姥的名字:何雪音。
小时候,刚得知姥姥的名字时有过好奇:
[姥姥,你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呀?
因为姥姥生下来的那天是晚上,下了很大很大的雪,外面安静极了,雪落下的声音听上去好听极了,所以取名雪音。
姥姥,我怎么没听过雪落下还有声音呢?
小肃,那需要非常安静非常安静的环境下才能听到,是一种非常美妙空灵的声音。]
二十年后,她坐在这里,忽然间就明白了姥姥名字的含义。
原来,雪落下真的有声音。
细细碎碎,在耳畔忽忽闪闪,仔细听,像是没有,只有在不经意间,才能真正听到雪落下的轻微响动。
就像是仙尘从天界落下来,给人间披上了层神秘柔美的外衣。
思绪被寒冷倏地拉回来——双手即使搓动着,也还是冷到了骨子里,仿佛热量在源源不断地失去,有太炎之阵的守护,还是无济于事。
再看另外三人,面色冷白,嘴唇的血色快要消失,身体不住地发颤,显然也是难以抵抗极端低温的寒冷。
过于寒冷,牙齿疯狂地碰撞,吱吱地响。
没人讲话,都在看着外面。
冰屋有些许的透明度,能看见外部情况。
雪落得极厚,一个小时的功夫,落了有尽两米的厚度,天上还在源源不断地飘落雪花。
她不禁产生了惊赫:大自然狂暴无情的一面在南极体现得淋漓尽致!那啥是吉尔翻脸大闹523局的时候,也没有此刻的心惊!
这就是真实的大自然,这就是人类永远无法对抗无法征服的大自然!
祂从不屈居人下!
无视一切,高于一切。
人类真实如蝼蚁,在大自然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心中的惊惧与颤栗难以控制,转化成为身体的颤抖,不住地哆嗦。
心口狂烈地震跳,血液一泵一泵,控制不住地乱颤!
她赶紧深吸气,竭力想要心跳平静。
冷意伴随着寒气一并进入体内,让原本就寒冷的身体更加寒意彻骨。
她也更加清醒。
知道不是和大自然对抗的时候,也没有必要和自然对抗。
人类依托自然、依托地球而活,当然要遵从自然规律、与地球和平共处。
随着冷气的进入,她慢慢平静下来,脑中出现了几分空明。
沉默无声在冰屋中蔓延。
塔莉娅或许是或许疲累,靠在她肩头睡着了。
艾莉丝低头像是在假寐,佐伊还在看自己。
“休息下吧,”她说:“雪停后,我们还要继续赶路。”
“嗯,肖队长,我还有句话想问你。”
眼下就两个人还醒着,她思量了下:“请说。”
“你真的不是神降之人吗?”
“不是的。”
“那……和神降之人吉尔有什么关系?”
“我和她……”她不知道怎么开口。
那次国际会议上,吉尔高调出场,点明了自己和她之间关系不菲。
若硬要说没有关系,那是在扯淡。
要说有关系,是什么关系呢?
妈妈和女儿的关系?
还是神与人的关系?
吉尔对自己而言,情感太过复杂,绝非单一关系能够解释的。
可……自己并不想透露过多。
想了想,她摇头:“很难说。”
佐伊还要问什么,她又开口,语气平静中带了些低沉:“你就当做是……雇佣关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