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芫秋把持朝纲,和世家斗得满城血雨,而原主终日沉浸于酒色之中,年纪轻轻便被酒色掏空了身体。
后来宫变时连跑都没来得及跑,便死在了乱箭之下,当真成了东陵的亡国之君,留下了千古骂名。
如今东陵国库空虚,要不是宁芫秋掌权之后连斩了几个贪官污吏,将他们的家产尽数充了国库,变相延长了东陵的气数,也许都不用杜子绪去撺掇南渚北漠,东陵自己便能早早灭亡了。
虞越皱了皱眉,他第一天入京便有人上赶着给他找不痛快,之后还不知道要生多少事端。
都说皇权富贵最噬人心,如今看来果然不假,连亡国之君都有这么多人抢着想当。
这皇位还真是个烫手山芋。
原主虽怯懦,但不傻,人人都道东怀帝子嗣单薄,命不久矣,这皇位怕是要传给宗室子弟,原主原本就是嫡子,听多了,便入了心,此番入京亦是抱着再也不回沧州的心思。
东西林林总总只装了五副车架,都是些早年先皇和皇后给的奇珍异宝,衣服也只带了几套路上换洗,就是想着入京再置办新的。
一路上轻装从简,这才不过半月,便到了东都。
谁知动作都这样快了,一路上还是遇到不少绊子,原著里东怀帝驾崩后,要不是宁芫秋出手相助,原主还是差点与皇位失之交臂。
*
进城之后虞越便改坐了马车,跟随景贤王一起入京的三十六亲兵不远不近的坠在后面,一个个左顾右盼,队伍有些松散。
这些亲兵大多是沧州人,第一次入京对什么都新奇,正东张西望的和路边百姓大眼对小眼,双方眼中都是对对方的好奇。
东都百姓见惯富贵,都是眼明心亮的,虞越一行人虽阵仗不大,但那些亲兵身上整齐划一的陌生甲胄,刻了盘龙纹的黄梨车架,都不是普通的商贾权贵能用的,此时见了车队虽好奇,但也只是远远的投去探究的视线,没有一个人敢贸然上前。
耳边属于闹市的嘈杂渐行渐弱,直到彻底平息,虞越便知他们应当是快到了,果然几息之后,马车便停了下来。
管家张放一早就侯在府外,此时见了车辇,连忙迎了上来:“参见王爷!”
邢风盯着张放那张面白无须的脸,凑到窗边小声说道:“王爷,咱们到了。”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马车中伸出,撩起一角帷幔,马车中的人连面都没漏,似是不敢多看,只一瞬便又放了下去:“嗯。”
张放低垂着眼,听见这道声音,心中一动。
这景贤王胆子不大,声音倒是好听。
邢风见虞越没有别的吩咐,朝后打了个手势,朝张放点点头,便领着车队径直往府中走去。
张放见状连忙让开道路,凑到马车旁,眼尾的褶子都笑得皱了起来。
张放: “给王爷请安,奴才张放,是内务府遣来王府的管家。”
虞越没有出声,指尖一下一下的点在护腕上。
内务府,那就是宁芫秋的人了。
没人搭理,张放也不尴尬,脸上笑容不变,试探问道:“王爷一路上舟车劳顿,奴才已经叫人备好了热水膳食,您看是想先用膳,还是……”
虞越掀开车帘,身上银甲泠泠作响,打断了张放的话:“先沐浴吧。”
张放低头,从善如流应到:“是,奴才这就去安排。”
哗——
宁芫秋从水中起身,泡了会药浴,骨子里的寒凉才终于散去几分,男人眼下还带着湿红,直到将头发绞的半干,才伸手摸了摸架子上雪白的狐裘。
纤长如玉的手指触到徘徊花绣时一顿,随后只用手背轻轻抚了抚:“来人。”
门外轻响,立刻有人应到:“在,督主有何吩咐?”
宁芫秋撩着领子的狐毛:“人查的怎么样了?”
陈云抱拳:“回禀督主,东都城中名字带yue的男子不少,但今日回城,家境殷实,且在及冠之年的……”
陈云一顿,硬着头皮说道: “还没有找到。”
“废物。”
这一声不见多少怒意,陈云却瞬间冷汗满背:“请督主赎罪,属下这就加大搜查力度!”
宁芫秋:“还不快滚。”
男人看着狐裘的眼神越发幽深,像是一条饿了多天的毒蛇,阴郁冷暗,终于遇到了鲜活的猎物。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哪哪都可心的,他绝不会轻易放过。
这时,门外又有人影道:“启禀督主,张放来报。”
哦?
宁芫秋挑了挑眉,最近事务繁琐,今日先是遇刺,后又遇见了那个叫他称心的男子,倒是忘了,今天还是景贤王回京的日子。
宁芫秋抿了抿唇,不知为何,心中闪过一丝莫名的预感。
“让他去前厅侯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