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男人方才的那番话,宁芫秋才歇了的心思,又开始蠢蠢欲动。
到底是否能够染指储君,还得试过才知道,不是吗?
男人已经和随从出了酒楼,背影完全看不到了,宁芫秋面上冷凝,随后也甩袖出了酒楼。
街角的马车已经候在了门口,宁芫秋上车之后,充当马夫的陈云靠近门边,低声道:“督主,事情都办妥了。”
“嗯。”宁芫秋点头,周家占尽了好处还想翻脸不认人,活该把吃进去的都给他吐出来。
“吩咐下去,”男人狐狸似的眼眸眯起,“明日给景贤王府递个帖子,至于人来不来……”
“哼。”
听着宁芫秋的冷笑,陈云深深的低下头:“是,属下领命。”
督厂办事效率奇快,等虞越玩了一天回去,帖子已经送到府上等着了。
见人终于回来了,张放连忙上前:“见过王爷。”
“王爷,方才督厂的人来递了帖子,邀您明日上督主府吃茶。”
自从被宁芫秋提点过,张放便小心观察着虞越的一举一动,经过几日的相处,张放惊诧的发现,这位景贤王,确实不如面上表现出的那般温和无害。
无论是不闻不问,日日待在书房里,处变不惊的心态,还是他偶然瞥见的,那苍劲有力的笔法,都不是一个自幼长在边关,胆怯懦弱的藩王会有的。
更别说景贤王今天早上,在院子里舞的那遍剑,身轻如燕,剑光如织,其中的剑势气劲,可不是普通的三脚猫花架子能有的。
张放敬佩于督主看人的眼力,对这位不显山不露水的王爷,姿态越发恭敬小心:“您看,要不要帮您拒了?”
“拒什么?”虞越倒没想到宁芫秋速度这么快,脸上带着笑意,难得没给张放冷脸。
“邢风,去将库房里那颗牛眼大的海螺珠拿出来,听闻宁督主素来喜好华裳美服,那颗海螺珠色泽浓郁,一定衬他!”
海螺珠昂贵难得,如牛眼般大的更是有价无市,邢风虽诧异王爷登门礼怎么送这么贵重的,但许是今天虞越的一番话让邢风觉得,讨好督厂主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听罢立刻老老实实的去库房找珠子了。
虞越看着张放,笑容灿烂到令人胆颤:“本王当然要去。”
“不止要去,还要光明正大,浩浩荡荡的去。”
一夜的时间过得很快,冬日里的东都雾气弥漫,今日难得放晴,金灿的阳光穿透云层,暖洋洋的照在身上,说不出的舒坦惬意。
说是浩浩荡荡的去,可到底没有吹锣打鼓,只十二位亲兵,并一辆刻盘龙的亲王王架,光明正大的登了督主府的门拜访。
暗处窥视探查的势力见此纷纷警惕,摸不准宁芫秋和景贤王这是结盟了,还是结仇了。
如今东怀帝病危,朝中大体分为两派,一派是受够了东怀帝的昏庸懒政,推荐能明事理的景贤王为储君,另一派则是想培养新主,偏向年仅五岁的璋王世孙。
但论身份,景贤王是先皇嫡子,璋王世孙不过是宗室子孙,传到他这代都该削爵了。
论礼法,景贤王是皇帝亲弟,而璋王世孙是亲王重孙,中间隔了两代,兄死弟及,本应如此。
除了左相杜明一派对此颇有微言,如今朝中还是偏向景贤王的人多。
宁芫秋在朝中独掌大权,之前他一直没有动作,景贤王也不主动表态,众人便只暗自观望,如今景贤王上了督主府的门,这件事就像是一个标志,朝中怕是要有不少人要开始行动了。
今日在督主府门前迎接景贤王的,正是之前宣召的大监王敛,今日的王敛王大监满脸谄媚,哪有半分之前的跋扈:“奴才见过王爷,王爷万福金安。”
人还是那个人,不过过了几日,因宁芫秋对虞越重视的态度,这群看人下菜的宦官便也恭恭敬敬的讨好起来。
还是个能屈能伸的。
虞越受着王敛的讨好,倒也没有秋后算账的意思,只点头问道:“宁督主何在?本王贸然来访,不要扰了督主的清净才好。”
王敛:“王爷言重了,督主一早就在湖心亭备好了茶点,就盼着您来了。”
说罢,王敛招来了一副软轿:“王爷,请。”
虞越一挥衣袖,没有推拒,吩咐邢风拿着礼物跟上,便上了轿子。
这督主府原是前朝内阁大学士的宅邸,宁芫秋住进来之后,也没有改过院内的雕饰,府中清素淡雅,雕梁画栋,倒是和他一派奢靡的风格不太一样。
抬轿子的轿夫都是督厂里的好手,霜重路滑也没耽搁什么,虞越一路欣赏着府中的风景,不多时便到了地方。
湖心亭亭如其名,是一座落在湖中的石亭,此刻亭子周围围了金橘的锦账,轻纱漫舞,模糊了亭中人的身影。
虞越接过邢风手中的盒子,略微打量了亭子几眼,便径直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