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白的手指从珠子上滑下,游向了藏蓝的衣袖。
“如今得以再见王爷,又收了您这么贵重的礼物。”
指尖已经略过微硬的罴毛,攀上了结实的小臂。
“奴自然是想您能够永留东都,让奴能够好好报答您的恩情。”
终于宁芫秋冰凉的手覆上了虞越的,乍一摸到男人滚烫的体温,宁芫秋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声。
景贤王果然是才及冠的年龄,好足的火气。
四下无人,只余寒风吹过纱幔的绫罗声,景贤王长睫微垂,宁芫秋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静静等着,宁芫秋面上还算镇定,心中的慌乱却越来越多。
抄家流放的事他干过不少,强抢民男却是头一次,景贤王虽对他态度不差,甚至算得上很好,但与太监交好,跟和太监好,这其中差别也太大了些,景贤王到底是储君人选,要是他翻脸……
宁芫秋眯了眯眼,眼中闪过偏执阴狠的光。
他是储君人选又如何?别说他还没当上皇帝,就算日后他当上了,只要皇位没坐稳,他就有的是法子逼他就范!
在宁芫秋的脑子里,景贤王登基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了,他可舍不得把人放回沧州,至于那什么璋王世孙?
近日东都甚冷,哪暖和便去哪待着吧。
脑子里的想法越来越阴暗,宁芫秋心中酸涩,正打算强行扣住虞越的手,再好好威逼一番,手中的温度突然一空,宁芫秋一怔,还来不及难过,温热柔软的大掌便反握住了他。
虞越搓着男人冰凉的手指皱眉:“督主坐在茶炉旁,怎得手还是这般的冰?”
说罢,虞越又将他爱不释手的那个金暖球塞了过去:“督主握着这个罢,小王替你暖暖。”
将暖球塞过去,虞越便顺着手腕一路向上摸到了肩膀,手背贴了贴男人凉嗖嗖的颈侧,虞越眉头更紧,这下是真的有些不高兴了。
解下大氅披在宁芫秋身上,虞越揽着男人的肩起身:“这亭子周围虽围了锦幔,但湖水结了冰,四面透风,到底不比室内温暖,督主既要约我,怎么不在个暖和点的地方等?”
宁芫秋从虞越反握住他的手开始便愣住了,乖乖的任由男人摆弄,厚实的熊皮裹在身上,温暖的馨香将他熏的有些头晕,半天回不过神,直到被虞越带着走出了亭子,冷风一吹,才终于将他吹醒了几分。
宁芫秋握着手中的暖球,还想回头看:“诶,茶……”
虞越无奈的看他:“茶?督主的茶还能喝么?”
他们在湖心亭待了那么久,宁芫秋只顾着对他威逼利诱,现在走了倒想起茶来了,那茶炉放在火上煮了这么久,怕是早就干了吧?
宁芫秋不吭声了,良久才反手拉住虞越的手指,面上全然看不出往常的杀伐果断,喃喃道:“那,去我房中吧。”
宁芫秋引着虞越往他的院子走去,谁也没管守在外面的仆从,邢风从自家王爷出来便瞪大了眼睛,看着两人相携而去的背影,嘴长得大的能塞南瓜。
一旁的陈云眼观鼻鼻观心,早就有了心理准备,王敛则捂着心口面色惨白,像是下一秒就要过去了。
他一路上那么怠慢督主的姘头,可还能有活路吗?
…………
进了屋里,宁芫秋将身上的大氅解下,和先前那件白的挂在一起,如今表明了心迹,他反倒蹑手蹑脚起来,不知该如何与虞越相处,只直勾勾盯着一黑一白,挂在一起的两件大氅。
宁芫秋:“才与王爷见了三面,王爷便已经为我披了两次衣裳了。”
虞越倒是自在的很,像是进了自己的房间,没有一点别扭,倒了杯热茶给宁芫秋暖手,便不动声色打量起屋内的摆设来。
“是督主穿的太少了,这么冷的天还穿的这般单薄,我看了都替督主心惊。”
“不过,”他看向宁芫秋,“三面?”
宁芫秋点头:“嗯,昨日,聚鑫楼。”
虞越作恍然大悟壮:“原来昨日碰到的是督主,我说气度怎么那般不凡。”
宁芫秋皱了皱眉,想到昨日自己上了妆,便明白了虞越这是没认出来。
心里有些担心,也有些不高兴,本朝尚美,男子簪花敷粉的不在少数,宁芫秋自小便净了身,更是颇好此道,只是他是个男不男女不女的阉人,如此行径,惯有难听的话传到他耳朵里。
难道他也是这样想的?
这个念头一起,就怎么都按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