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来说先帝驾崩,储君早就该住进宫里了,只是虞越到底情况特殊,朝堂上争论不休,这才耽搁下来。
只是如今局势已定,虞越越早入宫,便能越早息了那些蠢蠢欲动的野心。
虞越刮了刮茶沫,纤长的眼睫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神色:“嗯,就这两日了。”
宁芫秋微微一顿,语气是故作的轻松:“如此便好,早一日进宫,王爷便也能早一日安心。”
心知虞越进了宫,两人便当真不能和现在一样了,宁芫秋心中苦涩,面上却露出个笑容:“恭喜王爷,得偿所愿。”
虞越最看不得宁芫秋这幅样子,好像他当了皇帝就要把他一脚踢开一样。
凑过去握住宁芫秋的手,虞越弯腰去看他的眼睛:“芫秋到时候想住哪里?”
“嗯?”宁芫秋眨了眨眼,不明白虞越怎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王爷这是何意?”
虞越嘴角一撇,委屈巴巴道:“怎么,我当了皇帝,芫秋就不要我了吗?”
宁芫秋听着虞越的倒打一耙,心里却一点恼意都没有,他隐隐约约有个猜想,但又不敢肯定,苍白的唇微微抿着,看向虞越的眼里暗含期待。
“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不由得想起当时虞越问他要院子,又在王府给他留了住处的情形,宁芫秋心里按耐不住雀跃起来。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虞越理所当然道:“当然是给芫秋留住处的意思呀!”
竟然真的是他想的那样,虞越要给他在宫里留个院子!
宁芫秋双眼放光的看着他,虞越已经掰着指头数了起来:“按理来说凤仪宫是皇后住的地方,应当留芫秋住那的,但是离乾清殿太远了,我想跟你住近一点。”
“永和宫倒是离得近,但是之前淑妃在主殿的寝宫里自缢了,芫秋住着怕是心里要别扭的。”
“望月阁清净,清馨苑雅致,但是都太小了,我怕委屈了督主……”虞越本是想岔开话题,说着说着倒真开始挑起刺来。
宁芫秋听着虞越清朗的声音,眼神逐渐有些飘忽。
听听这都是什么理由,凤仪宫历来都是皇后的寝宫,哪里是他一个宦官配住的,虞越居然还嫌弃离乾清殿太远了。
还有永和宫,历朝历代都是宠妃的住所,说什么吊死过人,这宫里又有哪间宫殿没死过人?
况且他亲手杀了的人都不知道有多少,在昭狱时更是见过许多比吊死死壮更凄惨骇人的尸体。
可听听虞越这是什么话?居然说他住死过人的房子会害怕?
听着虞越越说越多,越说越离谱,纵然宁芫秋在深宫官场上沉浮十余年,此时都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这些话无论是真心也好,哄他也罢,宁芫秋听着都受用得很,只觉得身心熨帖,日后要真到了卸磨杀驴的那日,他也心甘情愿。
好家伙,要是虞越知道他说了这么多,表了这么多次态,宁芫秋还是一心觉得日后他会翻脸,也不知是会心疼宁芫秋的自视甚轻,还是会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笑。
细细碎碎数了一堆宫殿,又个个都挑了些毛病,虞越观察宁芫秋的脸色,终于图穷现匕道:“本来是想叫你挑一个喜欢的,可说来说去我都觉得不好。”
“唯有一处,还算合适。”
宁芫秋看着虞越,到想看看他能说出个什么神仙宫殿来。
“要不芫秋还是和我一起住乾清殿吧!”虞越满脸欢喜,像是为自己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地方而高兴。
宁芫秋手一抖,倏得转头看他:“王爷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当然了。”虞越眼神不躲不闪,言笑晏晏,“芫秋可是有哪里不满意?”
宁芫秋深深看他,良久呼出一口气,声音有些暗哑:“王爷多虑了,咱家自是不能再满意了。”
这人都要把龙床都分他一半了,他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
虞越哼了一声,俊美眉目张扬,带着少年气的得意:“那就这么办吧。”
宁芫秋看着虞越那副怎么样,我的主意不错吧的得意样子,忍不住暗暗地想自己是不是对这段关系太悲观了。
虞越对他从来温柔体贴,事无巨细为他着想,现在又主动提起两人的以后,哪有一点屈服在他淫..威之下的样子?
既然如此,他是不是能够再贪心一点,能够从他那再汲取多一点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