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形势不对,小空脚下生风,迅速退出屋内,躲在两只狗子后面:“算我倒霉,以后再不捡人回家了。”
直至把这尊冷面煞佛请走,小萝卜算了笔账,净亏一支柳神之露。
呜呼哀哉,今天彻底白忙活了。‘过段日子去打劫其他地区的山贼和匪窝据点吧,老大。附近的山贼窝点早已被咱们打没了,搜不到钱。’
“噫呜呜噫......就当我积德行善了......”连晚饭都吃得不香了,还得被小萝卜抱怨自己善心太重,小空气得牙痒痒:“冷面煞佛,别让我再遇见你,不然一定要你好看!”
第二天一大早,小空坐在木板车上与小黑一起出门,规划好先去隔壁村做买卖,再去别的地方开拓市场,顺便去拜访小萝卜半年前联络过的酒楼老板。
路过屋外两公里的森林,小空再一次瞅见了熟人。
‘报仇。’这人辜负小空的善意,是坏人,景绝不放过这次机会。
‘把他绑起来,卖给黑市!他浪费了我们一百两黄金啊老大!’
“嘿,这可是老天爷白送的机会。”先踹上一脚,见那冷面煞佛不吭声,脸色酡红,小空悄悄走近些,去摸这人的额头,异常滚烫:“哎呦喂,烫死人!”
‘再救他一次吧,小空。’向来心善的小花出声道:‘他看起来似乎情况不太好……’
“阿弥陀佛,算我倒霉。”
哼哧哼哧把这尊生病发烧的冷面煞佛拖上平板车,在小黑咕噜噜的不满声中摸摸狗头,让好狗子把他们运到昨天的楼爷爷家,让楼爷爷给冷面煞佛看病。
但是呢……
小空坏笑地摸着从坏大叔背上剑匣中取出的长剑,手指点在其上——秀气长剑被金色光晕包裹,眨眼间遍布蛛丝般的裂纹。但因破坏程度不算太强,这些裂纹并未继续扩大,堪堪保持住了剑的模样,犹如站立于崖边,再往前一步就是剑碎之时。
绝代天骄再次恢复意识,睁眼一看,怎么是那小孩家里?
坐起身,发现佩剑澡雪依然被那小孩放在床畔,绝代不知该如何提醒这小孩——人总不能犯同一个错误两次吧?
“你醒啦?”小空端着水盆进屋,看见这人已经起身,伸手去够那柄剑,当机立断指挥大白去叼走剑匣:“赔我医药费!”
“佩剑给我。”
“三十文钱赎剑修剑加医药费,不然你拿回去也是一堆破铜烂铁。”小空将匣中长剑抽出半截,“剑者,想要佩剑就给钱。”
“你做了什么!?”那可是冰楼楼主玄冥氏打造的剑,是伴他许久,握在方寸才能聊以慰藉,暂时忘却战场悲苦的佩剑澡雪!竟然就这么被这个不知所谓的小孩儿拿在手上,还布满蛛丝般的裂纹!!
见人似有所动,温怒上脸,小空足尖点地,向后空翻,落在屋外庭院中,两旁已是一黑一白两只恢复本性与原型的狼兽正咕噜噜地低吼。
“为防万一,自然是留了一手。”
绝代天骄被这话噎住,竟呆滞了一秒。
“我名——意琦行。”既然已经离开了故乡战云界,来到了这苦境大地,绝代就已经做好了斩断过去一切的打算,当即给自己现取了个名字。
“在下史仗义,法号小空,现已还俗,建议你直呼在下法号。”小空怀抱澡雪剑匣,一只手大义凛然指着绝代天骄:“你若乱来,我就让我家大白和小黑咬你!”
“别小瞧它们,它们可是灭了附近所有山贼和匪窝据点,咬人直接整个囫囵吞下!”
“你家只你一人?”两次都没看见这小孩的家人出现,意琦行推测这小孩大概是孤身一人......但应不是普通人家。
那两只狼兽可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
“甭岔开话题!不要以为我打不过你你就能不付钱!”
“我帮你垫付了楼爷爷三十文钱!”阿弥陀佛,佛祖息怒,柳神之露十文钱,看病花了十八文钱,我只多贪两文钱,真的不多,不多不多。“你知道三十文钱能买多少大馒头吗?知道三十文钱可以买多少斤大米吗?知道三十文钱能买多少大西瓜吗?”
“不知。”身为战云界七皇子,吃穿用度额度拉满的绝代天骄从不知钱为何物,连水晶都是拿来当战甲装饰用的,大姐朝天骄在做军队宣言时也没说过出门在外必须要带钱啊?
“哦——原来你知……等等,你不知道?”
意琦行现在十分尴尬,他没钱。
离开战云王宫时一切从简,只带走了澡雪剑,他身上根本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更不可能有铜钱付给这小孩。要不下回把御宇给带上吧,那小子从小就精明,打毛线洗衣做饭样样在行,简在是居家旅行——必备良人。
“你想赖账?”
“可否先欠着?”
一大人一小孩同时出声。
湛蓝似冰的眸子中傲气长存,冷杀之气从意琦行身上露出:“在下初来贵地,身无分文,暂无钱付给你。”
“你不是那座王城的将军?”
“在下只是一名过路人,见城中大火漫天,血气弥散,便路见不平出手制止。可惜......”
“可惜你实力不行,反被歹人打晕了。”小空先一步吐槽。
意琦行再一次体会到了小孩的牙尖嘴利。
这小孩真有意思。
看着院内忙活着搬破烂的小孩,意琦行立在一边,雪白的手指摁在绵软的白布上,为被小空复原的澡雪剑擦拭灰尘,并没有过去帮忙。搬运破烂这种事情还是算了吧,不符合他的行事风格——他连在战场上被敌人污血蹭脏的战甲都是一天丢一套,天天买,天天丢,导致衣橱里总是空空如也,而他的私库——也总是空空如也,全靠王弟御宇接济。
倒是两只狗子对家里多了个人吃白饭很有意见,路过意琦行都没给过好脸色。
可意琦行是什么人呐,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目光向来要么平视,要么往天上看,就像他弟御宇一直跟在他屁股后面,但他从来懒得往身后看那跟屁虫小矮子。由此推论,他从来看不见两只狗子的白眼,也看不懂狗子的情绪和脸色,否则极可能给两只狗子剔狗毛。
哦不,他偶尔会找到悄悄躲在云海里哭成花猫的小矮子,把小矮子拖着抱着回寝宫里一起睡觉。
小七哥哥,为什么我明明那么听话那么努力了,却还是保护不了大家?大皇兄他们……他们都死了……
乖,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你比我矮,你不用管。
可惜他最后还是选择了丢下那个总是留着鼻涕泡来找他玩儿的小矮子,逃离战云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