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谱计划需立即进行，考虑到小空的身体状况，最终决定由琛奈缺和皇儒在旁边护持，夏堪玄先带着慕灵风和玉儒去往前线抵御妖邪，尽量撑到皇儒将优化好的神儒玄章带到前线。

主要还是皇儒不放心老伙计琛奈缺那乱七八糟的身体状况，也不适合去往前线，可别到时候赔进去了。

在昊正无上殿中，琛奈缺便有了机会近距离观察小空。

在小空这里，‘修万物’是他独有的能力，虽不知是如何莫名得来，既来之则安之，也也坦然受之。

故而一再向皇儒确认神儒玄章是否存在缺陷。他不懂乐理，但没关系，谁让他的能力就是这么地霸道且毫无道理可言？

皇儒也不磨磨唧唧，在小空开始调动真元，施展能力的那一刻将手掌贴在小空后心，将自身磅礴而精纯的真元化作涓涓细流渡给小孩。

摸到那消瘦的背骨，皇儒生出些心疼，小空这孩子出乎他意料地瘦。他的力量一寸一寸流淌过小空全身，足可媲美天上烈阳的正气炽烈，又小心控制着不影响接收对象，却在小空平静如水面的身体里遇到了奇异之处。

只有琛奈缺在用双眼紧紧盯着小空的动作。

是金色的真元，正渐渐升腾而起，一点点将神儒玄章的本体琴谱包围，蕴化出暖光。随着小空双掌不断变化结印，神儒玄章琴谱散落成七八页纸张，其上所载之谱曲墨迹飞出纸张，飘荡在空中悬浮，却有一些墨迹在微小地变化、衔接。

修万物吗？看起来可真玄妙。

一直到白日耗尽，黑夜降临，小空汗如雨下，气喘吁吁地往后倒，被一直给他渡真元的皇儒给接住。

“完成了……”

“这次的耗时肯定破纪录了。”因为这一次的优化附加了条件，比给聂寒和独无意修的那些断剑残兵难成百上千倍！

琛奈缺取下神儒玄章琴谱，翻开，品读，一些谱字与编排发生了小幅度变化，虽不影响全曲，却意外地——能逆奏。

“你们——做得很好。”

……听着这句道谢，小空隐晦地回头看去，琛奈缺一脸平常地翻阅着优化好的琴谱，并没有在看他。这是第一次有人随心所欲地道出他并非只有一道灵魂的事实，反应还如此地平淡。

琛奈缺更加有了兴致，他想要知道——知道这个孩子的想法，知道为什么。

与他一样的天才，一样的身患不治之症，一样的寻医不得，心如死灰……所以代价是什么呢？

上天给了琛奈缺无双的资质，聪慧的头脑，却也给其困苦。自其拥有记忆，即为病所累，初时未像如今严重，疼痛却日渐剧烈，身躯也日渐衰弱。

他问，为何是吾？为何，是吾？为何，不能是吾？

如今见与自己有相似经历的小空，他又问，为何是你？为何，是你？为何，不能是你？

吾与你之间，相似在何？不似在何？

挣扎，挣扎，挣扎在泥潭之中，宛如被上了线的木偶，烧成漆黑的灰烬也无法寻得解开丝线的办法。

而这孩子的出现并没有直接解决蔺天刑与夏堪玄之间的矛盾，琛奈缺深知两位好友之间早已有隔阂，宗门内想必也将掀起波澜。

琛奈缺想，自己是时候离开儒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