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书先生肚子里有很多故事，也紧跟江湖时事，讲痴男怨女的恩爱情仇，讲武林豪杰的侠肝义胆，讲烈剑宗的少主是个不务正业的纵侉子弟，带着他家的童子招惹事端，挥金如土。

天真烂漫的孩子举着手问他：“先生，先生，为什么他们不务正业也能那么有钱？”

被孩子们的赞美簇拥着的说书先生言之凿凿：“打劫了土匪，土匪的财物自然也落入他们手中，这可都是经年累月的民脂民膏啊。”

“先生，先生，为什么他们要同西南十三联作对？”

“因为西南十三联是西南武林的名门正派，树大招风，孤木难撑。”

“先生，先生，那大魔头烈霏同刀神九千胜相比，谁更厉害？”

“自然是刀神九千胜更为高深。”

“呵。”

靠在草棚柱子上听故事的烈霏哼了声，目光落在趴在他脚边无聊哈气的大白与小黑身上，抬脚踢了踢。两只狗子不满地睁开惺忪睡眼，慢悠悠跑去混在那群小孩儿堆里的雪山银燕身边哼哼唧唧，打个滚撒娇，催促小主人别玩儿了。

“先生，先生，为什么武林其他门派派弟子们前往剿灭土匪能获得赞美，烈霏去打劫土匪却成了手段狠毒？”雪山银燕也和其他孩子那般笑，问说书先生。

“你有所不知呐！剿匪与剿匪之间也大有不同，其他门派弟子是先晓谕劝降，在开杀剿匪，而那烈霏却是径直上门，一剑封喉。”

“自古以来，兵者不祥之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那烈霏谈何称得上一句‘圣人’！？”说书先生刚要高谈阔论，只听见一声叮当响，有人扔了一锭碎银在方桌上。

“哎呦，谢谢这位——”感激攀附之语尚未说出，说书先生冷汗泠泠，看见了草棚门口的烈霏。

“故事说得不错。”

烈霏转身离开，雪山银燕也跟着起身，把手上没吃完的包子塞给旁边看着包子流口水的男孩儿，在说书先生眼皮子底下与烈霏一同走进酒楼。

烈霏看着雪山银燕，雪山银燕回望烈霏，两人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相同笑意——气笑了。

“你瞧，我谈何称得上一句圣人？”

“而英雄又该是什么样？”

有人散布流言，问刀神九千胜与烈剑宗烈霏谁更厉害。

更有甚者，说烈剑宗培养出了个魔头，杀人越货，挑衅武林公信力。

烈霏对这些人打的算盘一清二楚。不就是想祸水东引，让自己去和九千胜决斗嘛，他们能上这种当？

“你是什么看法？”他转头问，顺手从钱袋中摸出一块碎银，合着手上自己那份包子一起丢进所住雅间窗下边儿蹲着乞讨的乞丐膝前缺了口的陶瓷碗中，“嗯——老实说，反正我很烦。”

“没问题，我来安排。”雪山银燕比了个‘收到’的手势。谁引诱他与心奴去找九千胜相斗，他就先宰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