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逾白不理解为什么医务室要安排到顶楼,正如她不理解自己为什么忘了用治疗道具。
那个纱布还有九次使用机会,她太久没用过道具了,除了双马尾,不过她也不认为过家家是正确的使用方式。
算了,来都来了。
沈逾白敲响医务室的门,现在已经快到晚自习下课时间,里面果不其然传来无法下班的不满。
不过门还是开了。
是一具骷髅开的门,它应当是沈逾白见过的最标准的骷髅,跟在书上见过的那样标准。这光泽,这质感,沈逾白敢说,只要它想,各大标本室一定会欢迎它的。
“有病?”
骷髅医生手一拨,一个登记表就在桌面上滑过来。
沈逾白抬头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钟。
果然,下一秒她就听到了下课铃声。
钟的下面是一张桌子,上面似乎摆了什么东西,用红布盖着。
“快。”
骷髅医生催促着,沈逾白把名字签上。随后走到床边,脱掉校服外套。
“砸伤,电风扇掉了。”
沈逾白解释,她把上衣掀开趴在床上。天知道她刚才是怎么晕晕乎乎走过来的,竟然这会儿才感觉到钻心的疼。
一分钟,十分钟,沈逾白始终没听到动静。
下班了?
她忍痛把脑袋侧到一边,看见那具骷髅对着登记表发呆。
发呆,一具骷髅也会发呆吗?她到底是怎么从那白花花的骨架上看出情绪的。
“你又不急了。”
沈逾白催促。
骨头摩擦嘎吱作响,骷髅一步步走过来,打开放满了药的柜子。
药水五花八门,大多数沈逾白都没有见过,她本来就头晕,这会儿干脆稍稍合一会儿眼睛。
冰冰凉凉的触感没有落到背上,反而落到脸上。
“脸上也有伤吗吗?”
她问。
骷髅没有回答,药膏在背上划开,缓解了疼痛。
冰凉凉的,沈逾白想,她的眼皮越来越沉,一天下来只吃了顿早饭,她都要怀疑自己是要饿晕了。
“医生,这里有葡萄糖吗?”她有气无力,“我一天没吃东西了,头晕。”
“哦。”
柜门被再次打开,随着一声脆响,被掰开的玻璃瓶递到嘴边。
沈逾白艰难地接下来:“谢了。”
甜意滑进喉咙,带着一些黏腻,她有点反胃,但考虑到自己的身体情况,还是硬着头皮喝下去。
还是很困。
“观察一晚上,”骷髅下了定论,“明天再说。”
它真是一具好骷髅。
不管它想做什么,沈逾白都要让自己休息一会儿了。
天公不作美。
她都快要睡着了,医务室的门又被敲响。
垂虹带着薛谏,直接拧开门把手。
“你好,我是班长,”垂虹出示袖章,“病假需要医生签字,请问她……”
骷髅不耐烦地拿笔在假条上划了几下。
“她是陪护,”垂虹幽幽地看着假条上的名字,“需要留一晚。”
骷髅冷笑:“我看是逃课来了吧,没病就滚,医务室只收留病人。”
垂虹有些意外,他转向薛谏。
“沈逾白!”薛谏突然大喊,“我来找你了!”
病床上,沈逾白脑瓜子嗡嗡响,她有气无力:“不是说你和南颐,嘶,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