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中村的走访调查比沈逾白想象中要更难,这里的人大部分都为生活奔波,她们敲了一堆门,有时间并且愿意与她们交谈的寥寥无几。她掏警官证的手都酸了,即使是这样,有用的信息也没记满三页。沈逾白把本子合上,站在楼道里隔着发黄的玻璃向外看。
梁肆还在敲门,沈逾白也不是没想过去问一问这里的管理人员,但是人员流动性太强,管理人员也说不清今天谁租了房子。
楼下,狭小的步道两旁纷纷亮灯,各种小吃装满了一条街。几个少年骑了摩托车招摇过市,平均一辆摩托上坐三个人。沈逾白把本子合上,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强龙不压地头蛇。
她把本子交给口干舌燥的梁肆,脱掉外面的衣服,下楼。
“你干什么?”梁肆抓住她,“至少两个人,忘了?”
“没忘,你也过来。”
靠着一张嘴,沈逾白从街边老板那里借了口红,她对着镜子抿唇。
“你不会是想……”
梁肆明白了,她本来不打算让沈逾白这么早就接触这些人,怕提前把小孩儿带坏,但她显然是多虑了。
烟从口中吐出,梁肆眼睁睁看着沈逾白刚从自己这里顺走的烟递给对面的黄毛。
“我不抽。”
盛无野靠在机车上,手里捏了三根烤肠。
“给你,”他把烤肠递过去,“你晚上还来听我唱歌吗?”
肉在嘴里爆出汁水,沈逾白咬断脆骨:“我吗?如果不加班的话。”她是真没想到自己会和盛无野认识,关系竟然还不错。
“你认识安白鸥吗?”沈逾白问,“她住在这一片。”
盛无野摇头:“不认识,你把衣服穿上,不然会有人缠上你。”
“想缠上我的人就算我裹成球也会来,”沈逾白不太在意,“大不了揍一顿呗。”
“哈?你吗?”
沈逾白丢掉竹签:“你在小看我?”她的确不一定能打过盛无野……好吧,那是之前的她,现在还真不一定。
“不,这里不安全,”盛无野犹豫,“我会打听她的,你可以去Sol的舞厅找我……不,我让她来找你。”
这里到底有多不安全?沈逾白算纳了闷,他到底在害怕什么?
她还没问出口,就被酒瓶碎裂的声音吸引了视线。
消瘦的背影佝偻,半跪在地上捡起已经有裂纹的眼镜,她的格子衬衫起了球,半新不旧。镜腿穿过毛躁的发丝,薛谏哑声道:“我的东西没有问题,是你自己偷了零件。”
“靠,就是你把老子的手机修坏的!”男人握住瓶颈,“你装什么装?老子花了钱你就得修好,修不好你就得赔钱。”他只用一根手指,就能把薛谏戳得倒退两步。
沈逾白拍开盛无野握住她手腕的手,把烟叼在嘴里,慢悠悠晃过去。
“她不是说了吗,你手机少零件了。”
“你又是谁?”男人摸着下巴,“关你屁事儿?”
沈逾白搭上薛谏的肩,一用力就让她贴在自己胸口:“我朋友。”
男人上下打量沈逾白,从她裸露的手臂慢慢看到她的脸,忍不住笑出来:“呦,你替她赔钱?”
“我不需要赔钱,”薛谏平静地说,“我交给你时手机是完整的。”
“所以,”沈逾白摊手,“谁能拿个证据呢?”
薛谏掏出录音笔,按下去。
“小姑娘有两下子,我这手机坏成这样都能修好。”
男人的声音从录音笔中传出来,周遭的人议论纷纷。
“善哥,咱要不然……”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