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橙色脑袋已经坐在他身边。
泥水平子眼睛同样是红色系,看起来却黯淡无光。
她挂着甜美微笑偏头问他:“你认识我,真好呀。”
“就算是最危险的时候,五条先生也把你带在身边,什么事情都跟你说。”
“嗯,我不但认识你,还知道你为什么会来找我。”云野很苦恼的叹气“我聪明、帅气、多才多艺,还是久夏的儿子,被嫉妒是我的宿命。”
平子眉毛稍微抽动,维持笑容一只手去捏云野脸:“呵呵呵!完全看不出你身上有五条先生的优点呢!”
懒得跟爹不在旁边就黑化的人计较,云野含糊不清漏风:“那就系你不了解哩,他四在你面前装气来耶。”
他态度非常松弛,脸上写着“别闹,你又不能把我怎样”。
真的很懂气人。
表面保持微笑的平子很不得劲,松手问他:“当年的约定是什么?”
“其中牵扯当年决裂的原因,我觉得你可不会想知道,毕竟你心中的五条先生可是天使信使,一切美好的化身。”
云野打开写给五十岚道木与南堂鹤的《公主陷阱》。旁白映入眼帘,他状似无意的轻声诵读。
【从前,有一个很诚实很诚实,会微笑着说“我就是为了家族才嫁给你的哦”,投入丈夫怀抱的公主。一个注定永远无法被得到心的女人。】
【她那样美丽,坦诚,纯洁。不知不觉,丈夫以为自己了解了她的一切,掌控了她的一切,哪怕现在的她没有爱上他,但是没关系,只要他一直在她身边,她会逐渐信任他,依赖他——爱会逐渐萌芽在他们之间】
云野合上剧本,笑眯眯看平子:“你觉得他们会是好的爱情故事吗?”
“和我的问题有关系?”平子思考“注定无法得到的公主,沉浸在幻想中的丈夫,很明显,一场悲剧。”
“决裂也是差不多的感觉啦,两个人都不是过错方,但走不到一条路上。要分胜负就看谁活到最后。”
少女的声音冷下来:“次郎长会死吗。”
孩子满不在乎的回答:“或许会,毕竟你那么相信五条先生,因为他俊美、坦诚,又对你温柔,你就轻而易举相信那是他的一切了。”
平子眼神变了,云野面色如常。
而一直旁听的登势开口:“云野,当我的面坏心眼?是认为我不会告诉久夏吗。”
拿住命脉的芝麻芯棉花糖瞬间被镇压,肉眼可见垂头丧气:“…婆婆,我开玩笑的,对不起。”
尚未搞清状况的泥水平子站起身,低头看突然像个小孩一样把背后小企鹅抱怀里的云野,又抬头将疑惑的目光看向登势。
登势面对两个各有问题的孩子,愁得非常想来一根:“你是平子吧,我听说过你。你很像次郎长,至少看起来和他一样固执笨拙。”
平子没有回登势的话,而是问:“他刚才想干什么?激怒我让我出手?可我…不会对他怎么样。他是五条先生的孩子,我最多只是带上他以防万一。”
“我知道,次郎长忙碌那些年是久夏关照你,你很喜欢久夏。那孩子与人为善,又温柔又温暖,除了他的敌人,没人讨厌他。”
“可你不知道,他也有偏执尖锐的一面,如果触碰他绝对不能触及的底线,温柔就会变成假象。”
说到这里,登势凝视抱玩偶的云野。
后者装作心虚用企鹅挡脸,只露出一头蓬松卷毛。
看这擅长蒙混过关的样子,完全被惯坏了。
“这座城市,曾经处处都是想要五条久夏性命的人,最疯狂时一天或许有十波杀手。而他在这种压力下,养大了你身后坐的那小孩,金贵的在七岁学艺前甚至没擦破过皮。”
这些都是几个月间登势断断续续和云野闲聊听到的事。
泥水平子终于明白了,五条先生绝对不能触及的底线是他儿子。
哪怕是假意劫持,她都会永远失去被善待的资格。明白这一点,她以悚然的目光看向以身入局的坂田云野。
他今年才九岁?
云野气质独特,可以说给人云一般轻软到没有锋芒的感觉,任何人都很难对他产生敌意,也就很难注意到他年龄与言谈的违和。
因稍微有些畏光,小孩清亮如镜的明红色眼睛一直有微微眯起的趋势,像没有配眼镜的轻度近视,这让他看起来神情一向与活泼无缘。
可现在他不再虚与委蛇,也不在乎那点光线,直勾勾看着她。
泥水平子只在他眼里看到一个意思。
【你没有资格羡慕我。】
登势还在叹气。
谁能管管这一家子双向奔赴的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