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5年10月26日 05:35·火种根据地·临时指挥部-
指挥部内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硝烟、汗水和食物的混合气味。
诺曼正伏在铺着地图和报告的简易桌子上,右手快速地在纸上勾画着后续布防调整方案,左手因用力按压图纸,绷带上隐隐渗出血迹。
“诺曼!”刚放下弩机进来、脸上还带着战斗烟尘的艾玛一眼看到,立刻冲了过来,“你的手!”
她不由分说地从旁边医疗箱里拿出新的药粉和绷带,小心翼翼地拆开旧绷带,露出那道深长的刀口。伤口边缘泛白,中心因反复用力而再次裂开渗血。
“别动!”艾玛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动作麻利地撒上药粉,重新仔细包扎。
指挥部里的其他人,伊莎贝拉、雷、冬、吉尔达、安娜,还有几位金色池塘和Lambda7214的代表都在各自忙碌。有的在狼吞虎咽地吃着早餐补充体力,有的在核对物资消耗清单,有的在低声讨论着刚才的战斗细节。
冬一边大口啃着面包,一边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吉尔达,朝艾玛和诺曼那边挤眉弄眼。吉尔达推了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镜片后的褐色眼眸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随即又低下头,假装专注地看着手里的伤员登记表。安娜捧着一杯热水,好奇地看着艾玛姐姐专注而温柔的动作。
伊莎贝拉的目光也落在两人身上,看着艾玛低头为诺曼处理伤口时那认真的侧脸,诺曼虽然依旧保持着冷静表情,但耳尖不易察觉地泛红。她紫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带着追忆的温柔。一丝关于雷斯利的记忆在脑海中闪过,随即被她压下。
雷坐在角落,面前摊开的是根据城墙破损情况绘制的紧急加固方案图纸。他黑发下的紫瞳扫过那对“笨蛋情侣”,死鱼眼里毫无波澜,只有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一下。
(啧…明明是他先说的……)但最终,他只是低下头,继续用笔在图纸上标注加固点。
“齐木先生!”冬第一个发现门口无声出现的身影,差点被面包噎住。
众人闻声抬头,看到齐木楠雄平静地走进来。
“辛苦了!”伊莎贝拉立刻起身,指着桌边一个空位,“快坐下吃点东西吧?刚送来的热汤和面包。”
其他人也纷纷问候。
齐木楠雄径直走到桌子中央,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伸出手。
一个约莫4立方厘米大小、通体流转着极其微弱却纯粹七彩光芒的晶体,凭空出现在他掌中,轻轻放在了桌面上。
那微光在略显昏暗的指挥部里异常醒目。
“这是?”雷的紫瞳瞬间锁定碎片,死鱼眼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惊疑。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齐木楠雄身上。
诺曼的伤口已被艾玛仔细包扎好,他抬眼,迎向齐木楠雄投过来的目光,瞬间会意。
“由我来解释吧,”诺曼的声音平稳而清晰,“这是从‘乱码神’或者说,‘许愿核心’本体崩解后留下的碎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旁一张张或疑惑或震惊的脸庞:
“根据我们刚才在那个空间获得的信息,以及核心最后的宣告,真相应该是这样:
至少在一千年前,鬼族的祖先意外吞噬了完整的‘许愿核心’,成为了所谓的‘乱码神’。
祂向这个被扭曲的核心许下了第一个不平等、扭曲现实的愿望:让鬼族的‘贵族’阶层,能够通过吸收人类的灵魂,获得远超其自身极限的力量和近乎永恒的形态维持。”
诺曼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梳理着那骇人听闻的真实历史:
“凭借掠夺来的力量,贵族鬼拥有了压倒性的武力。千年前,他们凭借这超出当时人类想象的力量击溃了当时的人类联军。
而人类方的拉托里家族的先祖,为了保全自身和部分利益,选择了背叛。他们与胜利的贵族鬼勾结,共同向‘乱码神’许下了第二个扭曲的愿望:
将不愿投降、坚持抵抗的人类战友及其后代,作为‘祭品’,即第一代食用儿童,世代供给鬼族食用;并将原本统一的世界强行分割为两个部分,只保留少数通道。
而拉托里家族则作为‘守门人’,在人类世界作为结束人鬼战争的英雄形象建立千年统治,维持这虚假的和平,掩盖我们食用儿童付出的血泪。”
指挥室内一片死寂,只有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伊莎贝拉的手紧握成拳,指节发白。冬张大了嘴,连面包都忘了吃。雷的紫瞳中寒光闪烁。吉尔达的眼镜片反射着碎片微弱的光芒。
文森特布满疤痕的光头上肌肉微微抽动,他想起伊莎贝拉转述的齐木楠雄的推测,当时只觉是天方夜谭,如今竟分毫不差地变成了现实。
卢卡斯那只独眼死死盯着碎片,独臂无意识地握紧了拳头,齐木楠雄那超乎想象的推理能力,此刻在他心中已近乎预知未来。
“就在昨晚,齐木先生的推测被完全证实。”诺曼的声音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沉重和对那份精准推理的叹服:“真正的许愿核心被唤醒,它修正了这两个被扭曲了千年的愿望,切断了力量的非法汲取链,解除了世界的非法分隔。自身也因此耗尽了大部分力量,崩解消散,只留下这一点碎片。”
诺曼看向桌上的碎片,又看向齐木楠雄:“或许还有残余的力量,但现在已经无法交流。齐木先生,您的判断…分毫不差。”
指挥室内陷入一片凝重的死寂。
桌上那块流转着微弱七彩光芒的核心碎片,如同一个沉重的句点,钉在了千年血泪史的终章。
齐木楠雄沉默数秒,只是微微颔首:“没什么,你们只是没见过许愿核心,而我在其他世界见过,并且恰好知道其运作模式。”
伊莎贝拉紫色的眼眸深深地看着齐木楠雄,那份沉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真诚和感激。
她上前一步,声音清晰而坚定:“齐木先生,无论如何,若不是您提供了至关重要的情报和指引,洞察了那几乎无法想象的真相,仅凭我们自己的力量,绝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更遑论逆转整个形势。这份逆转命运的可能性,是您带给我们的。”
艾玛用力点头,翠绿的眼眸里闪烁着纯粹的敬仰和感激,她紧跟着伊莎贝拉的话,声音清脆而真挚:
“齐木先生,所以我们是发自内心地感激您!真的,非常感谢您为我们做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