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杏完全没发现自己早已暴露,脚下一个打滑直接扑进竹叶堆里,沾了满身叶子。
“喂……那个,婆婆她人其实蛮好的,就是说话不中听了点儿……”
“我知道。”
“啊?你知道?”
“救我无异于引火烧身,神医选择明哲保身并无不好,”穆尧轻嗤一声,“我也是疯了,你个小孩儿懂什么。”
商杏不懂穆尧再说什么,但最后一句的嘲讽可是听了个明明白白,登时嘟起嘴来,头顶呆毛随之一抖一翘:
“你也不比我大多少!我今年都九岁啦!哼!”
“哎哎哎,还有还有,他真的是你哥哥嘛?你们一点儿也不像哎!当然,哥哥比你好看多了!”
穆尧眉头舒展些许,盯着嘀嘀咕咕说个不停的商杏久久不言。
“我最初还以为你是他童养媳呢!嗯……温润如玉大哥哥和……”
“闭嘴——”
穆尧脑子险些宕住,坚决不敢再想,也对商杏惊奇的思想有了新的下线。
“你平常看话本子看多了吧!”
商杏被穆尧那杀人的眼神盯的发毛,缩了缩脖子:
“你干嘛这么看着本小姐?”
“商杏,帮我个忙。”他忽然开口。
“就这?你等等,容本小姐找找!”
商杏在百宝囊里来回翻找,各色话本抖落一地。
穆尧黑着脸环胸站在一旁,盯着那些不堪入目的书名,默默抬头望天。
然,商杏调侃的无心之言却在心头千回百转,挥之不去。
“找到啦!”商杏头顶的呆毛抖了抖,她抬小胳膊在穆尧面前晃悠,手中握着一个灵窍的小人偶,“替身灵傀!”
在穆尧质疑的凝视里,商杏轻咳一声:
“大的买不起,小的也凑合是吧?还是定制的呢!嘿嘿——”
“行。”
穆尧接过那个与商杏一般无二的灵傀,从怀中掏出一支干裂炸毛的笔,又掏出一小盒朱砂,抬手便在小人偶上笔走龙蛇。
“哇——鬼画符哎!”商杏在一旁拍手叫好。
穆尧:……
“你这嘴,下次别说了。”
“哎?为什么?”
商杏还在思考,穆尧已提笔收工。
他趁商杏不注意,抓起商杏的手,掏出一根银针就扎破了指肚,挤了三滴血,又若无其事的将商杏的手放了回去。
商杏还懵着。
当她反应过来时,叫声险些将整个山头都掀了。
当灵血渗入灵偶眉心,那灵偶倏地睁开双眼,落在地上,变得和商杏一般大小,四肢垂下几根傀儡线。
穆尧没理会身后商杏怨怼的眼神,抬手牵起傀儡线,与灵傀共感后,控着灵傀便走了。
“你这人没良心!”商杏紧紧攥着早已愈合的伤口大喊大叫。
“这七天的活,我替你干了。”穆尧冷冷淡淡的声音传过来。
“真的?!你真是大好人!”
……
云止醒来时,隐约感受到身畔有人。
他微微动了动手指,那人便慌乱的失了分寸,带起的风都格外燥。
“是……小杏儿吗?”他微启双唇,声色暗哑。
“……嗯。”
穆尧蹲在窗外的杏树上,十指缠着傀儡线,正紧张的盯着云止的反应,手心沁出薄汗,“商杏”的手也微微发着抖。
要转移注意似的,他恶狠狠剜了一眼树下看戏的商杏。
商杏:哈?!这醋都吃?
“怎么了?”
云止觉得奇怪,昔日最活泼热闹的小姑娘今天怎么如此收敛了?
“是……想家了吗?”
云止敏锐察觉到身旁人气息微妙,正想动用神识外视,念头刚起,心口细细密密的疼就将他淹没。
“没有啦……就是……担心你。”
穆尧学着商杏的语气说话,平日拧巴到说不出口的,今日却说的格外自然。
“我?”
云止眉头舒展开来,手触上脸颊时,一瞬的惶恐被穆尧尽收眼底。
只见云止扭身在榻上摸索翻找,寻来一条黑缎遮住双目才稍稍松了口气。
“吓到你了吧?”
“……”
穆尧兀的红了眼眶。
脱口而出的话却变了味道:
“没有哦——你还没告诉我你的眼睛是什么伤的呢!不能说话不算话!”
商杏在树下掐着腰嚷嚷:“本小姐什么时候这么说话了!”
穆尧睨她一眼:“从来如此。”
云止眉头蹙的更深了,唇开开合合,似不知从何说起。
“是我不小心伤到了。”
“你骗我!”
云止蹙了蹙眉,手轻轻覆在灵傀发顶,轻轻抚了抚:“为取菱娑草,被毒气熏瞎了,寒老为保我性命,故出此下策。”
穆尧心下一紧。
菱娑草,千年方可入药,辅以九彩幻幽莲可再续灵脉。
这就是云止不辞而别,任自己如何挽留都要去云林秘境的原因吗?
“啊?漂亮哥哥为什么要找什么菱娑草啊?”
“……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