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尧,来!”
陆吾长刀脱手而出,直直朝立于松下的穆尧掷去。
穆尧漠然抬眸,横剑作挡,侧挽剑花,顺势一挑,将长刀甩回陆吾手中。
“怎么样?我可是无时无刻不想着你,一出关就来看你了!”
穆尧轻轻一挑眉,面上难得有些少年气:
“怎么,单刀打不过我,换双刀了?”
“试试?”
陆吾双刀一并,鎏金渐染,在冰蓝色的灵气催动下,两刀合二为一,虎头化作刀柄纹刻,狮头化作吞口,金色长线染成血红。
“我练的又不是双刀流,还是单刀和你打比较好!”
穆尧见四周松枝簌簌,白雪狂涌,眉头紧蹙,趁陆吾尚在蓄势,白虹剑如浪中游龙,雪中白蟒,刚柔并济间以不可抵挡之势向陆吾左肩刺去,逼得陆吾横刀来阻,周身灵气散了大半。
“你刀气过于霸道,损了这里一砖一瓦,你就把手留下。”
“好一招‘游龙惊雪’,呐呐呐,掌教来了,你去吧!”
陆吾拍了怕穆尧的肩膀,收刀归鞘,抱在怀中悠悠然地向轩阳剑阁外走。
“师尊。”
穆尧忙快步行至玄柝身前,行礼。
玄柝直截了当道:
“三日后青鹿崖秘境大开,由左秋容带队,进入秘境之后,则是由你来领导百名弟子,可明白?”
“弟子明白。”
“记得去生死堂取这一百弟子的身份令牌和地图,你另取一块命盘,待秘境关闭后核查人数。”
“是。”
玄柝吩咐完这些事情,也不急着离去,抬步回了轩阳剑阁主殿。
穆尧则转身向山下去,准备前去生死堂拿令牌,没想到在路上又瞧见倚着一棵松树,抱着刀闭目小憩的人儿。
“陆吾。”
“嗯嗯嗯,别叫了,听得见听得见。”
穆尧心中疑惑,见陆吾眯着眼好像要透过茂密的松针看什么,本不予理会,谁料步子已经很诚实地走了过去,他抬头,从陆吾所站的地方向上看。
果不其然,还真被他发现了一个东西。
一个白乎乎的东西被卡在树冠上了,正不停地啼叫,细瞧,似乎是一只通体白羽的鹰隼。
“穆尧,我一碰它,它就啄我,你帮忙把它弄下来呗!”陆吾笑眯眯将求助的目光投向穆尧,似乎确信他会帮忙一样。
“不帮。”穆尧抬脚,头也不回地向山下去。
“哎哎!穆尧,这是洛清辞的信!”
穆尧脚步微顿。
洛清辞……
七月前,他收到陆吾来信便匆匆朝罗刹海市赶。
鬼市里,只是远远望了一眼。
只一眼,便叫他慌了神。
与他记忆中的云止七分形似,十分神似。
太像了,又太不像了。
他开始怀疑云止究竟是何模样?越去想,便越发模糊,最后,竟凝成了洛清辞的脸。
可云止已经死了……
亲眼所见。
又是六年春秋,心魔无休无止,他被困在过去无法解脱,每次渡雷劫,都分外狼狈。
穆尧飞身跃上树冠,提起那雪鹰的双翅就将它从树上强硬地拎了下来。
“这么简单?!”陆吾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
穆尧不语,解下雪鹰腿上的小竹筒,拿出信纸,展开。
[瀛洲仙府已应约结盟,三日后,青鹿秘境见。]
陆吾想夺回去,却见穆尧捏着信纸的手不断握紧,指节泛白,身体都在轻微发颤。
“你……你怎么了?”
雪鹰不喜欢被人这样拎着,一爪蹬向穆尧,在他手臂上留下三道长而深的抓痕,长吟几声冲入云霄,没了踪影。
“这鹰好桀骜难驯!”
陆吾呲牙瞪了一眼雪鹰离开的方向,回头见穆尧依旧死死盯着那张信纸,也不管手臂鲜血淋漓的伤,只暗骂一句不省心便用灵力为穆尧疗伤。
“信上说了什么,你怎么这幅表情?”
穆尧张了张口,却找不回往日冷沉的嗓音,微微发着颤:
“……他的字,像我一个……故人。”
“我知道啊!所以……像不像?”
“像,也不是他。”
穆尧转身便走。
“也是哈——溪明君身负青鸾血脉,咋可能是鲛人呢!”
“巧合吧!哎——”
……
青鹿崖,昆仑境内鲜少的一片青翠春色,因每百年便有秘境现世,灵气滋补之下,万物得以生长,变有了“昆山碧玉”之称。
“蓉姐姐,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俏皮的女声回荡在空谷间,如春日竹海里欢唱奏曲的黄鹂,婉转如清泉击石,轻盈如鸿雁飞羽。
一个扎着双髻,发缠红线,腰系银铃,穿着柑黄色蝴蝶金纹绣罗衫,披着白绒小氅的姑娘正拉着一个与她年纪相差不大的绿裙女子娇嗔呼唤。
两人的身后,还有近百弟子穿着同样的竹叶银纹翠竹衣,手中皆握各色乐器,排列有序。
“来了。”
被她拽着袖口的女子没回她,而是对着从飞舟上登临青鹿崖的人恭敬行了一礼。
“晚辈商蓉,见过前辈。”
“哦?天音门这次怎就只来了你这小辈?”
左秋容瞧着带队的弟子面容坚毅、聪慧有礼,自是多看她一眼。
“南域陡生变故,望左峰主谅解。”商蓉又行一礼。
“这丫头,是你家小妹吗?”
“我叫商杏,商蓉是我的表姐。常听父亲提起昆仑剑阁,左峰主,我可仰慕您了!”
左秋容一瞧便喜欢上了这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听她这番话,更是稀罕的不得了,笑的合不拢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