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尧落下两字,拉起洛清辞的手便带着他朝外,再不看那跪在风雪中的人,以及被冰雪覆盖的颓然春景。
“穆尧!”
陆吾于心不忍,感觉灵力恢复了些许,便从纳戒中取出一柄油纸伞,施法使其悬浮在温瑾年头顶,替他罩住了些许风雪。
“多谢……”
做完这些,陆吾快步走出妙手堂,追上了拉着洛清辞闷头向前走的穆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去主峰。”
“等等!”
陆吾跑过去,挣开穆尧拉着洛清辞的手,冲他摇头:
“问不出什么,我师父她老人家一定知晓真相!跟我去藏典阁!”
……
“木梓辛的死因?简单,她拿自己那不到三十年的寿命炼丹,丹没炼成自己也死了呗,我早就提醒过她稀罕稀罕她那条命多活几年,她又不听。”
雪见语气有些轻佻,面上满不在意。
“师父,她炼的什么丹?比自己命还重要?”
闻此话,雪见方还懒懒地斜靠着梅树,转瞬间便来到陆吾身后,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看出面尾是邪傀还拼命,觉得自己命很硬是不是?!十大宗的水有多深没数啊?管好你自己吧!”
陆吾立刻就怂了,连连摇头:“没有。”
雪见盯着陆吾的脸瞧了良久,显出疲态:
“别去找什么真相了。”
她抬步便朝洛清辞走过去,望着那张脸,轻嗤一声:
“小子,你应该庆幸我不杀同类。”
洛清辞闻言,眼中的警惕与杀意几乎藏不住,他猛地起身向后退,欲拉开与雪见的距离,却被雪见闪身挡住了退路。
一根手指抵上洛清辞的后背,他只觉被死死定在原地,一步也动不得。
穆尧猛地起身:
“您这是做什么?!”
雪见根本不正眼看穆尧,抬手就将陆吾和穆尧都定在了原地,同时封住了他们的嘴。
旋即,她轻笑一声,抬手覆上洛清辞发后背,落在后心处。
洛清辞双瞳骤然收缩,他剧烈挣扎起来,却动弹不了分毫。
陆吾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他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这个师父不正经,但这也不正经过头了吧!
“唔——唔——”
“你那师父和师兄倒是待你好啊,这种好东西都给你了。”
洛清辞眼睁睁看着雪见指尖勾起一根金色的丝线,而那金线的另一端便是从自己胸膛中延伸出来的。
雪见只是这么勾手,轻轻一挑,洛清辞便觉心脏骤然收缩,钝痛不已,险些将他疼昏过去,嘴角止不住地溢出血来,他却紧紧咬着牙不出声。
雪见那双浅白眸中金光流转,她闭目感知,手指无意识微蜷:
“没有王母针,他们就敢给你用补天线?!”
“前……辈……”
雪见轻啧一声,眼瞳中的金色流光散了大半,翻涌在那双浅白琉璃眸中的杀意被一点点压回,原本有些狰狞疯狂的脸也恢复往日的漠然。
她松了手,金线消散,洛清辞也脱离跪伏在地,大口喘息。
穆尧眼底戾气几乎压制不住,竟想拼个玉石俱焚,也要不顾一切地冲破定身咒。
雪见淡淡睨了穆尧一眼,见他那要杀人的眼神,顿觉无趣。
“我说什么来着?陆吾啊陆吾,我很讨厌你带一些身藏秘密的人来我这里,再有下次,可不是警告这么简单了。”
“还有,青鹿秘境里的所见所闻,你们不想死就不要深究。”
雪见说罢,只是抬手间,三人便被扔出藏典阁,落进血梅林里。
……
【你暗中筹谋的乱世局,你的好师父知道吗?哈哈——且待来日魄散魂消吧!】
洛清辞失神地跌坐地上,久久没有动作。
“对不起,对不起!”
陆吾忙从地上爬起来去扶洛清辞,却被洛清辞抬手制止了。
“我没事。”
穆尧站在洛清辞对面,就这样望着他,眼中的惊惶与后怕已然无需掩饰。
洛清辞抬手掐了个净尘诀,将血迹拭去,摇了摇头:
“雪老并未伤我,她说的不错,在她想见我之前,我的确不该来这里。”
穆尧不解,心中却泛起不安。
雪见与云家皆为三青后裔,说起来,雪见还是云家的旁支老祖。
其中牵涉甚多,却无从查起。
陆吾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怎么也和我那师父一样,讳莫如深的!”
咚——
钟声响动,惊起群山鸟雀,盘旋而散。
陆吾解释道:
“每次长老集会结束时都会敲一下,未闻钟声前,任何弟子不得靠近主殿。”
“我想,我是时候该走了,你们不必送了。”洛清辞抬步便要下山。
陆吾眼珠一转,一巴掌拍向穆尧的后背,推他向前,小声道:
“快去追呀,你平常不是牙尖嘴利吗?快快快!”
穆尧不动,直是站着,也不说话。
陆吾没了办法,见洛清辞闻声回头,住穆尧的肩膀,朝洛清辞挥手:
“没事儿,记得写信!”
“好。”
洛清辞挥挥手,踏出梅海结界,小白盘旋而下,落到洛清辞肩头,轻轻用羽毛刮蹭他的脸。
“师兄可在山下大殿?”
“咕咕——”
“哎,这次估计把师兄吓坏了。”
洛清辞有些惆怅,脚步却加快了不少,转眼离开了藏典阁范围。
穆尧见洛清辞走远,一把甩开陆吾搭着自己肩膀的手,翻脸比翻书还快。
“你个没良心的,记好了,我才是洛清辞最好的朋友!”
陆吾还傲娇地穆尧昂了昂头,哪知穆尧看都不看他,径直走了。
“记住你今天的话。”
穆尧心情似乎舒畅了不少,看陆吾也顺眼了,哪知陆吾又补充一句:
“穆尧,你记好了,我才是洛清辞心里最重要的人,你啊……得往后——哎呦!你踢我干嘛?!”
“快来看啊,穆首座残害同门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