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谁和谁叫、板——”
……
然而,洛清辞受气的时候,遭殃的往往另有其人。
“师……兄?”
戏惊鸿在旁唤的小心翼翼,细细打量着洛清辞的脸色。
洛清辞半撑着额头靠坐在木椅上,闭目不言,戏惊鸿手足无措地站在他身旁,院内一百九十八个弟子站得笔直,竟无一人窃窃私语。
万尘台弟子与净尘阁弟子分立两旁,气氛有些僵化,剑拔弩张的暗自较劲。
“太浮躁。”
洛清辞缓缓吐出三个字,院中弟子都有些逃避似地垂了头,不去看他。
“万尘台与净尘阁同属瀛洲仙府,自当同气连枝,今日便是青云大比,你们却在此私斗,怎么?宗派颜面都不顾了?”
合道境的威压不算大,在场弟子皆为守道中期到后期不等,洛清辞也收着力道,只当是怒气未消。
“罢了,守道中期的弟子出列。”
院中弟子没有不从的,很快就分列两旁,人数不多不少,恰有五十人。
洛清辞将昨夜的名单交给戏惊鸿,示意他去安排。
分好队伍后,院中不满的声音才渐渐多了起来。
无他,洛清辞安排的双人赛队伍,皆是一个净尘阁弟子与一个万尘台弟子组合。
“大师兄,我要求换一个队友。”
“大师兄,我也要!”
“谁愿意和你们这些净尘阁的一起啊!”
“就像你万尘台很厉害一样!”
“……”
眼看局面混乱起来,洛清辞从容起身,缓步走下台阶,来到众人面前,一只手搭在了最开始说话的那弟子肩头,眼中满是期望:
“你们如今的组合,我已斟酌了半月之久。你们要好好配合,在外,莫要丢了宗门的脸面。”
在洛清辞别有深意并毫无转圜余地的目光注视下,弟子们再迟钝也看出洛清辞是打定了主意如此安排了,只好应下。
只有戏惊鸿脑袋缺了根筋:
“师兄,其实师弟们真的不愿如此组队,也不是……”
“师——弟——”
洛清辞转身,笑盈盈瞧着戏惊鸿,戏惊鸿在洛清辞那阴恻恻并饱含威胁的眼神里,默默闭了嘴。
“罢了,若真有什么私仇恩怨,与我提便是,我没有不允的道理。今日入秘境后,你们五十人不得单打独斗,若有一人不入围,回去后便去玉竹轩。”
周遭顿时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不开玩笑,洛清辞在宗里好脾气是出了名的,教训弟子的手段也是出了名的。只要被叫上玉竹轩,不出三月便老实本分了。
“谨遵师兄安排!”
梅远山今日着了正装礼服,高冠束发,如梅如松。刚踏进小满院便瞧见如此情形,仿佛看到了严父在敲打管教孩子,不由发笑。
“师弟长大了。”
梅远山轻喃一句,来到洛清辞身旁。
洛清辞见梅远山来,周身气焰陡然收了起来,眉目也舒展不少。
“师兄。”
“恩威并施,确有掌教风范。”
“师兄谬赞了,师兄前来,是准备开始了吗?”
梅远山轻“嗯”一声,道:
“辰时三刻开始,我会直接前去长老席位,弟子们就交给你了。”
梅远山抬手为洛清辞理了理衣襟,敏锐察觉到洛清辞周身萦绕的一丝丹药清香。
“清明丸吗……师弟昨夜没睡好?”
“没有,只是有些……水土不服。”洛清辞信口胡诌。
梅远山没再多问,嘱咐几句便转身出了院子。
洛清辞冷冷睨了一眼无所事事站在二楼栏杆旁看戏的陆吾,冲他抬了抬手,带着弟子们鱼贯而出。
……
轩阳大殿门前有玉阶八十一,正对山门的玉石牌坊后有白玉圆台,刻有九龙夺珠纹样,或舞动双爪,或巨口大张,威风无比。
东西擂台两侧临时修建了观赛游廊,引飞云瀑布分支流入,更有彩莲初绽,与那远山雪景相映,颇具雅兴。
圆台之上,十大宗长老分立两旁,仙盟代表——明正堂堂主司马锦明着一身赤色丹阳服立于正中,威仪堂堂。
青云大比的开场很简单,由司马锦明张贴巨榜于东西两擂台后方,以计算宗派累计积分和各宗弟子成绩便匆匆结束。
此次青云大比的奖品依旧丰厚:凡入围决赛者皆可获得五百上品灵石,入围青云榜前六甲的弟子可入昆仑剑阁的藏典阁查阅并研习任意品阶的功法书籍,为期三月。
《天骄青云榜》仅记录前二十甲,而入围前两百的弟子则可以进入位于小归墟·离恨渊下的,七百年一开的——午澜秘境。
此秘境没有境界限制,因而,只有在青云大会上崭露头角的弟子才有活着走出午澜秘境的可能。
青云大比的开办,也正是为了选拔这样的后起之秀。
而仙盟与十大宗乃至整个苍圻都会遵从的一条不成文规定便是:凡青云榜有名者,任何修士不得出手斩杀。
相传午澜秘境乃是万年前堕神玄冥陨落之时一滴恨泪所化,蕴含无上机缘。
因此,谁也不想错过,唯一要考虑的就是有没有进的去和出的来的实力。
“大比第一轮为积分淘汰制,请各位道友持身份玉牌入伽蓝小秘境,为期三日,斩杀魔兽达五百头者入围大比二轮赛,可自行组队,时限半个时辰。”
很快,原本整齐的方列便喧嚷着散开了,徒留洛清辞站在原地,他轻轻朝高台上的梅远山颔首,正欲离开。
忽地,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旋即转身去看。
环顾四周,洛清辞终于在不远处的人潮里看见了那隐隐绰绰的红色衣摆一闪而逝,金石碰撞的轻响回荡耳畔。
“嗯?!”
是那抢青云令的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