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饕餮族的人也来了?!”
两支身披铁甲,纹着穷奇与饕餮族徽的魔族军团自左右两侧杀入战场。禹真脸色凝重,迅速指挥毕方族回防。就在此时……
哐!
结界应声破裂。
然而梵镜却丝毫不慌,“你们来得正好,快把反贼禹真拿……下……”
话音未落。
噗!
一阵剧痛袭来,梵镜的瞳孔猛地收缩,他低头,看到一只覆着黑甲的利爪从自己的心口穿出,鲜血顺着对方指节滴落。
“你……你们……”
利爪拔出,梵镜的身体失去所有支撑,如枯木般直直倒落在祭坛之上。
出手之人低声冷哼,目光俯瞰尸体:“杀人者,人恒杀之。你不是爱做傀儡吗?死前可曾替自己备下后路?”
另一族的头领也冷漠地收回兵刃,显然对此毫无波澜。
穷奇与饕餮两支军团也只是与禹真对视了一眼,没有寒暄、没有感谢,只有浅浅的点头,随后便各自收拢兵力。
势同而不亲,更谈不上同心。
禹真看在眼里。他们不是为了阻止巫师族,更不是为了救他,仅仅是为了遏制幽离。
若要在神族与幽离之间选择其一,他们多半是退而求其次,选了个更“稳定”的对象。用好听的说法叫“合作”;难听一点,就是逼不得已的利益权衡。
禹真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向天穹上盘旋不散的怨力。那浓稠的灰紫色怨气像是有生命般在咆哮,越积越深,犹如一堆干燥的柴火,一旦爆发,星星之火,即刻燎原。
他紧蹙眉头,对清言沉声道:“你们神族中,可有人能把这东西彻底镇压或净化?”
禹真很清楚,魔族能制造怨气,也能利用它,但要“清除”或“净化”,他们却是无能为力。
怨气一旦爆开,人间生灵必遭池鱼之殃。
清言沉吟片刻,回道:“有的……但目前他们赶不过来。”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禹真急道。
清言微微一笑,从容道:“我虽没办法把它彻底消除,但暂时将它封住,问题不大。如此一来,也能替他们争取足够的时间……”
禹真愣住,“你是打算……?!”
清言轻轻叹息:“唉,有点可惜。我还没来得及见一眼我那个尚未出生的小侄。也不知道是男是女……”
“禹真,若你能活着回去,替我带句话给龙王……告诉他,我不能帮他带孩子了。让他闲下来时,多带着我那小侄来看看我。”
他顿了顿,语气很轻,犹如家常谈话:“另外,让龙王告诉那孩子,他的大伯是个整日里游手好闲、胡言八道、两袖清风、不务正业的懒人。”
“……可以的话,别让那孩子知道,他的大伯是个弑父杀母、双手污秽的罪人。毕竟……”
他轻笑一声:“我也想在这孩子心中,留下一个体面一点的形象。”
禹真道:“清言,你……”
话音未落,清言已化回龙形,朝那漩涡飞去。
他的心底,忽然浮起许多面孔。
瑾言,谢谢你替我坐上这冰冷的王座。若不是你替我做完那些脏活累活,我怎么能顺手捡了个大便宜,游手好闲、吃喝懒做这么多年?
静语,我知道你不是爱闹。你是担心我会胡思乱想,所以才常常拉着瑾言过来,控诉他做了这个、那个的。谢谢你,往后要和瑾言好好地过。
哎,也不知其他几个家伙会不会感到寂寞,毕竟以后都没人和他们斗嘴了。嗯……还是他们会偷偷躲着哭?
霁言他有了罗依的陪伴,应该很快就能振作起来。就让你们找个伴又不去找,现在可好了,哭也没个人陪着。
……不过,这样也罢。
我清言算是死得其所。
父王……母妃……
对不起……
孽子清言,如今来向你们赎罪了……
金色灵力如潮水般倾泻,层层叠叠缠绕漩涡,化作一道密不透光的牢笼。
怨力被死死锁住,再也冲不出分毫。
禹真望着那道金光封镇一切的身影,久久不能言语。他睨眼看了眼身边自己同族,心中五味杂陈。
片刻后,他朝漩涡方向深深一礼。
“毕方族听令,迅速与神族并肩,一同绞杀敌人!”禹真大喊一声,提戟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