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江清越站着不动。她看着,然后伸手,一钓。
那画面如水中倒影被搅散,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再一钓,又散。三钓之后,她面前的残钥突然轻颤,一道金纹流入她手臂,烙进经脉。
“你动摇不了我。”她说,“因为我知道,这些都不是真的。真正支撑我的,是我在绝境中一次次站起来的本能。”
她猛然睁眼,现实中,破煞铃的震荡达到顶峰。江婉柔的身体剧烈抽搐,口中发出不成调的嘶吼,喉咙里似有东西在挣扎成型。
“封……印……解……”
最后一个字即将出口。
江清越抬手,将破煞铃掷出。
铃飞至半空,自行旋转,铃声不再清越,反而如钟鸣般沉重,直接轰入江婉柔识海。她张开的嘴猛地合上,喉间发出一声闷响,整个人瘫软下去,符锁光芒大盛,将她彻底禁锢。
识海之中,那双巨眼剧烈收缩。
“不可能!你不过蝼蚁,怎敢逆天而行!”
“我不是逆天。”江清越一步步向前,“我是持钓之人。我不靠血脉,不靠传承,我靠的是每一次选择不退的自己。”
她举起残钥,对准那双眼睛,喷出一口精血。
血雾洒在残钥上,金纹瞬间暴涨,与破煞铃的残魂共鸣,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光链,自识海延伸而出,穿透现实,直插地心最深处。
光链缠绕那团意识,将其层层锁缚。那双眼睛疯狂挣扎,怒吼声震得整个地心殿都在颤抖,可光链纹丝不动,一点点将它拖入深渊。
“你……会后悔……”那声音渐渐远去,“终有一日,你会明白……你封住的,不只是我……”
最后的回音消散。
江清越踉跄一步,单膝跪地,残钥从手中滑落,光芒彻底熄灭。破煞铃坠在一旁,铃身断裂,再无声息。
楚翊快步上前,扶住她肩膀。她抬头,看见他眼中血丝密布,却仍稳稳站着。
“结束了?”她问。
“结束了。”楚翊低声回答。
萧景琰靠着剑勉强起身,朝她笑了笑:“你赢了。”
江清越没说话。她弯腰,拾起那枚熄灭的魔种。指尖抚过表面那道细裂,轻轻放入随身空间。
她站起身,走到江婉柔身边。符锁稳固,那人气息微弱,面容枯槁,早已不复往日娇艳。
她转身,看向通往外界的岩道。风从远处吹来,带着一丝新鲜的气息。
“我们走。”她说。
楚翊点头,一手扶起萧景琰,一手握紧长剑。三人缓缓向出口走去。
江清越走在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闭合的地脉裂隙。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残钥碎片在她袖中轻轻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