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回答,而是蹲下身,拨开地上的落叶。下面露出一块石板,上面刻着半个符号,和她在湖心殿看到的那个极为相似。
“有人来过。”她说。
“什么时候?”
“不知道。”她用手蹭了蹭刻痕边缘,“很浅,应该是最近才刻的。”
他握紧刀柄,扫视四周。
她站起身,继续往前走。越靠近河床,空气越冷。她注意到河边的石头颜色不对,黑中带红,像是被火烧过又泡过水。
她捡起一块,翻来去看。背面有一道划痕,形状像钩子。
“这也是系统标记。”她说,“和断钩同源。”
他走近,“你是说,这条路上早就有人用过垂钓之力?”
“不止一个人。”她说,“而且他们留下的是指引,不是陷阱。”
他盯着那块石头,“你怎么知道不是陷阱?”
“因为如果是陷阱,就不会只留半道符号。”她说,“真正想害人的人,会做得更隐蔽。这些痕迹太明显,反而像是故意让人发现。”
他没反驳。
她把石头收进布袋,继续沿河床前行。太阳升到头顶,雾散了些,前方出现一座塌了一半的石桥,横跨在干河之上。
她踏上桥面,木板腐朽,踩上去吱呀作响。走到中间时,布袋里的断钩突然震了一下。
她停下。
桥下阴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她弯腰往下看。
河水早已干涸,河床裂开,泥土龟裂。但在最深处的一道缝隙里,她看到一抹黑气缓缓凝聚,迅速形成一只眼睛的形状,朝她望了一瞬,随即消散。
她后退一步,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楚翊扶住她肩膀。
“你看见了?”她低声问。
“什么?”
“桥下。”她说,“有东西在看我们。”
他立刻拔刀,跃下桥面,冲到那道裂缝前。他蹲下查看,伸手探进去摸了摸,又闻了闻。
“什么都没有。”他说。
她站在桥上没动。刚才那一眼,她看得清楚。那不是幻觉,也不是风沙形成的错觉。那是有意识的东西,在观察他们。
她摸了摸布袋。断钩还在震,频率变快了。
“我们得快点。”她说,“它不想让我们走这条路,但这条路必须走。”
他回到桥上,“你说的是‘它’?”
她没回答,只是加快脚步,走过石桥。前方山路陡峭,坡度越来越大。她喘了口气,抓住旁边的树枝借力往上爬。
楚翊紧跟其后。
爬到半山腰时,她突然停下。
随身空间里的祭坛震动加剧,方向正对着山顶。她掏出垂钓图谱,发现原本模糊的线条正在变得清晰,一条贯穿山脉的暗河路线逐渐成形,终点指向一片未知区域。
她抬头看天。云层低垂,风开始变大。
“到了山顶就能看清前面的路。”她说。
“你确定要上去?”他问。
“不确定。”她说,“但系统在拉我过去。断钩也在动。这不是巧合。”
她继续往上走。
脚下的土开始松动,每走一步都会滑一下。她抓住岩石边缘,用力攀爬。离山顶只剩十几步时,布袋里的断钩猛地一震,整条鱼线从她腰间飞出,直指前方。
她抬头。
山顶空地上,立着一根半截石柱,上面挂着一件破旧的斗篷,随风摆动。
斗篷下,压着一本册子。
她一步步走过去。
风吹起册子一角,露出内页上一行字:
“下一个拿到它的人,就是新的守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