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政法大学也属云岭分局管辖,有这么优秀的警官,以后也不用担心学校的治安问题了。”张炳文副院长知道今天自己的角色是副陪,带这么多年轻优秀的老师过来也是想活跃一下气氛,只是没想到他们一个比一个安静,有种教练带了一队死人出来打比赛的无力感。
“张院长,听说最近你们学校人文院有点动静?”杜永城说着,扫了一眼在座的老师们的反应,看来大家都知道这事儿。
“没有,瞎传的,哪来什么男鬼。”张炳文应和着,看得出来,他并不想让这个话题继续下去,毕竟关系到学校声誉。
“听说是你们学校老师报的警。”杜永城没想放下这个话题。
“对,女导员们胆子小,就报警了,辖区派出所的民警也来看了,什么都没有。”张炳文擦了擦汗,真应该回去让学校师生们把嘴巴闭紧点,这个时间点,关系到招生啊。
“没有就好,大概就是学生们不想上晚自习,编的理由吧。”杜永城笑了笑。
“哈哈哈哈哈,就是就是,我看也是!”
“……”
两套听力题过去,雨越下越大,陈琛再次抬头看向对面时,已经有不少教室的灯熄了,只有零星几个教室的灯还亮着,地面出现了很多积水,波光粼粼的,随着雨水的拍打闪着诡异的光。
突然,眼前一黑,然后是其他教室几个学生的叫声,陈琛意识到是停电了。停电这种事,若是平时大家都在教室上晚自习,那确实是一件特别新奇且惬意的事情,但是现在自己在这栋没几个人的老旧教学楼里,就没任何惬意可言了。几个同学用手机打着光,从陈琛教室门口路过,看来大家都要收拾东西走了。
陈琛也准备走,但咖啡喝多了,得先上个厕所,今天原本是要准备夜战的。他不怕黑,借着路灯的余光进了厕所。
等他出来的时候,其他教室的同学们应该都离开了,整栋教学楼异常安静,走廊被校外一墙之隔的城中村的霓虹灯映得斑驳又诡秘。
“这时候要是有个女孩儿清脆的笑声或神秘的哭声,那简直就是一幕绝佳的鬼片场景。”陈琛一边走一边想着,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回到教室收拾书包,陈琛手上有点急,毕竟他也不想在这个大雨夜跟什么枉死的学姐学长邂逅一段,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人在大脑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的时候,四肢也是各自忙乱的,哐当一声,不锈钢保温杯掉到了地上,不知滚到哪里去了。陈琛又气又急,拿出手机打开手电,在一排排桌椅腿间找水壶。
“找到了!滚到最后一排桌子的后面卡住了。”陈琛走过去,跪在桌边,一手端着手机照亮,一手去摸水壶。
抓住水壶的一刹那,手机光线的边缘,赫然有一双男人的脚!
陈琛只觉得眼前闪了一道白光,全身都僵在了那个抓水壶的姿势上,心脏像是停了几秒后开始狂跳,一层凉汗在一个冷颤后从皮肤毛孔里涌出来,浸着浑身竖起的汗毛,等他僵硬的身体反应过来,再次将手机照向门口那双脚的位置时,那里已经什么也没有了。
刚刚有个人就站在那里,不会错,穿的是皮鞋和深蓝色西裤,不是学生,是个老师?可是哪个老师能在这种场合一声不响地吓唬人呢?陈琛壮着胆子,走到门口,想大喊,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因为极度恐惧而变了声调:“有人吗?谁在那里?”没有任何回应。
除了雨声和自己狂乱的心跳声,再也没有任何声音。陈琛一路开着手机手电筒,踉跄着跑出了人文院的教学大楼。
本来最近就陆续有几个同学声称在人文院上自习时看见过对面教室有一个男人隔着篮球场注视着自己,像个阴间的冤魂,还有人说那个男人穿的是几年前的教职工的统一制服,可能是个老师。这下陈琛又遇到了这个同样装束的“雨夜皮鞋男”,这事儿更是被传得沸沸扬扬。
一时众说纷纭,但确定的是,所有的目击者对那个中年男人的外表描述是非常一致的,应该是同一个人。但是,是谁呢,为什么总是在晚上人少的时候出现在人文院?为什么白天不出现?为什么要这样捉弄胆小的学生们?
很长一段时间,学生们晚上再也不敢进人文院自习了,那里的晚上更加阴森没有人气,连保洁都不愿意在那栋楼里多待一会儿,趁孩子们上课的时候就把卫生打扫干净,孩子们一放学,保洁也就都跟着孩子们一起下班,人文院的晚上彻底成了一座鬼城,有没有鬼不知道,反正是没人的。
这件事引起了校领导的高度重视,组织人文院的教职工开展了一次大扫除,把人文院的边边角角都摸排检查了一遍,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院长实在不放心,又让几个胆子大的男导员在人文院埋伏了几个晚上,也不见那个“皮鞋男”的任何踪迹。但是,只要是偶尔几个胆子大的学生只身前往人文院自习,就会被“皮鞋男”吓个魂不附体的下场。
但每次报警后,社区的民警过来转一圈,询问有没有丢东西,有没有人受伤,显然是都没有的,没有发生其他实质性的损害或伤害事件,也不能立案,这事总也就不了了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