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的手抓紧了手中的衣服,指节发白。“你怎么在这里?”
“我转学了。从艺术学院转到美院。”叶薇向前走了一步,江月下意识后退,背抵在墙上,“你呢?舞蹈学院研究生?真好啊,实现了梦想。”
“叶薇,你……”
“我一直看着你。”叶薇又向前一步,距离近得能闻到江月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是某种花香,很淡,很熟悉,“从初中开始,一直看着你。你跳舞的样子,你笑的样子,你哭的样子,你和别人说话的样子……我全都记得。”
江月的脸色更白了。“那些都过去了。我们都长大了。”
“长大了?”叶薇笑了,那笑容扭曲而痛苦,“是啊,长大了。你长大了,更美了。我长大了,还是那个躲在角落看着你的胆小鬼。”
“叶薇,别这样……”
“别怎样?”叶薇的手抬起,悬在空中,像是想触碰江月,但最终没有落下,“你知道我这十年是怎么过的吗?每天想着你,画着你,梦着你。你的每一张照片,我都留着。你的每一场演出,只要我知道,我都去看。我甚至……甚至为了靠近你,去学舞蹈,但我的身体不行,跳不了。所以我学画画,画你,一遍遍地画你。”
江月的眼中泛起泪光。“叶薇,我们不可能的。你知道的。”
“为什么不可能?”叶薇的声音突然提高,“因为我也是女人?因为我不够美?因为我不够好?江月,我可以比任何男人都爱你,比任何人都了解你,珍惜你。你为什么就不能看看我?”
“不是因为这些……”江月的眼泪掉下来,“叶薇,我当你是朋友,最好的朋友。但只能是朋友。”
“朋友?”叶薇重复这个词,像是听到了最可笑的笑话,“朋友会让我夜夜失眠?朋友会让我心痛到无法呼吸?朋友会让我……让我十年都无法爱上任何人?”
她的手终于落下,轻轻触碰江月的脸颊。江月颤抖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江月,”叶薇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很柔,像在哄一个孩子,“让我看看你。就像以前一样,让我看看你。”
她的手指移到江月的肩头,轻轻拂开她衬衫的领子。江月的肩膀裸露出来,皮肤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叶薇,不要……”江月的声音在颤抖。
“不要什么?”叶薇的嘴唇靠近她的耳朵,呼吸灼热,“不要碰你?不要爱你?江月,我忍了十年了。十年。每一天都在忍。今天看到你穿着那件旗袍,看到你的背,看到那些男人看你的眼神……我忍不了了。”
她的吻落在江月的肩上,很轻,但带着十年的渴望和压抑。江月身体剧烈颤抖,想推开她,但叶薇紧紧抱住了她。
“放开我,叶薇……”江月的声音带着哭腔。
“不。”叶薇摇头,脸埋在江月的颈窝,“这一次,我不放了。江月,你知不知道,我画过多少张你的裸体?不是凭想象,是记得。记得你十五岁那年,我们在游泳馆更衣室,你换衣服时背对我的样子。记得你十七岁,在我家过夜,早上醒来时睡袍滑落的样子。每一寸,我都记得。”
她的手滑到江月背后,轻轻拉开她衬衫的拉链。丝绸衬衫滑落,露出江月只穿着内衣的上身。她的背部完□□露,皮肤光滑,线条优美,是舞者特有的那种柔韧而有力的美。
“真美。”叶薇喃喃道,手指轻轻抚过江月的脊柱,“和我想象中一样美。”
“叶薇,求你……”江月的眼泪不停地流,“别这样……我们是朋友啊……”
“朋友不会做这些,对吗?”叶薇苦笑,手指停在她腰间,“但我不想再做你的朋友了。江月,今天,就今天,让我爱你。之后,如果你想,我可以消失。但今天,让我爱你。”
她的吻从江月的肩膀移到背部,沿着脊柱一路向下。每一个吻都很轻,但带着十年的压抑和渴望。江月靠在墙上,身体颤抖,眼泪无声地流。她没有再反抗,也没有回应,只是站着,像一尊美丽的、破碎的雕塑。
更衣室外,林浅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她看到叶薇进去了,但里面一直没动静。她隐约听到说话声,但听不清内容。她抬起手,想敲门,但最终放下了。
也许她们在谈私事。也许她不该打扰。
她转身离开,走向自己的位置,继续收拾东西。但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叶薇刚才的状态很不对劲,江月的反应也很奇怪。她们之间,一定有什么不寻常的关系。
更衣室里,叶薇终于停下来,抬起头,看着江月泪流满面的脸。她的眼中也有泪水,但眼神坚定,甚至是决绝的。
“恨我吧。”她轻声说,“如果恨我能让你记住我,那就恨我吧。总比……总比把我当朋友,然后慢慢忘记要好。”
她后退一步,开始穿自己的衣服。动作很快,很机械。江月依然靠在墙上,一动不动,眼泪无声地流。
“我会转学。”叶薇说,声音平静得可怕,“离开这个城市。不会再打扰你。今天的事……你可以报警,可以告诉学校,怎么处理我都接受。但江月,我不后悔。十年了,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真实地触碰你。我不后悔。”
她穿好衣服,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停了几秒,但没有回头。
“再见,江月。”
门开了,又关上。更衣室里只剩下江月一个人,赤着上身,靠在墙上,无声地哭泣。昏黄的灯光照在她身上,那些刚刚被吻过的地方,还残留着温度和触感,像烙印,像伤口,像某种无法抹去的记忆。
门外,叶薇快步走过画室,没有看任何人,径直离开。林浅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那背影挺直,但透着一种深沉的孤独和决绝。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更衣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江小姐?你还好吗?”
里面没有回应。过了几秒,才传来江月带着鼻音的声音:“我……我没事。马上就好。”
“需要帮忙吗?”
“不用。谢谢。”
林浅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最终转身离开。她走出教学楼,秋日的阳光很好,但她的心很沉。刚才更衣室里发生了什么?叶薇和江月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故事?
她不知道答案。但有一种感觉很清晰——刚才在更衣室里,有什么东西破碎了,有什么东西结束了,有什么东西……开始了。
而她,只是一个偶然的旁观者,看到了冰山一角,却已经感到了那冰山之下的巨大和寒冷。
城市在阳光下运转,人们匆匆走过,一切如常。但在这个秋日的午后,在那个小小的更衣室里,一个长达十年的暗恋,以一种激烈而痛苦的方式,划上了句号。
而另一个故事,也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