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岗潮后,我们花了一点钱把它买了下来,也算是我们共同的财产了吧。之后我们重新创业,她一直在我的身旁帮我,我们一起工作,朝夕相伴,等一切进入正轨后,我们也就结婚了。
婚后一年,我们迎来了我们的宝贝女儿,就是你们刚看到的照片。我们给她起名荣芳,以我之姓冠她之名。她也不再去公司帮忙了,但我会准时下班回来和她们一起做饭,玩耍。那段时间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光。
宝贝女儿长的像她妈妈,像个小瓷娃娃,从小就招人喜爱。我曾经在校门口赶走了好多个追求她的男生。可是谁能想到了,上天并没有一直眷顾我。她六年级期末考后的第二天,和我们说要和朋友在外面玩,晚上会晚点回家。可是直到晚上10点,她都没有回来;
联系平常跟她一起玩的同学,大家也不知道她去哪了。我和王芳赶紧出门去找她,还没走出小区门口,就看到魂不守舍念念有词的她
‘你怎么回事,那么晚还不回家,你是个女孩子,怎么那么不知廉耻呢’王芳没忍住,骂了她
可是我们的女儿像是什么也没有听到那般,继续往前走
‘哎,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怎么还不理人呀’我也没忍住斥责了她,当我伸手去拉她的时候,她就像是惊弓之鸟,猛的往后退,惊恐的看着我
‘我脏了我脏了我脏了’看着我们崩溃的说道
‘爸妈,我被人欺负了’
我们俩人听到后既愤怒又痛苦;妻子迅速拉起她要去报警。我的第一反应是阻止她们去
‘别了吧,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声张的好’
我拉着我的妻子和孩子先回了家,回家后妻子一直骂我,骂我没担当,没勇气,明明错的是别人,却不敢反抗。
我现在觉得她当时说的都很对,我怎么就那么怂呢,我为什么要在意什么所谓的面子呢”荣涛说着说着开始抽打自己起来,大家也只是沉默并没阻止他。
薛刻晴接过荣涛递过来的一张一家三口的合照,仔细端详了起来,如果说荣芳像妈妈,也不全然是这样,她还继承了荣涛的英气与书生气,这样的一个美好的孩子,却被那些垃圾给毁了。
等了好一会儿,荣涛才从自己的情绪里缓过来,回到卧室,拿出了一个带锁的日记本,封面还是糖果屋的形象。
薛刻晴接过本子,深呼吸了几口气后,才打开了他
“1.09
我喜欢的他来约我明天考完后去聚会了,这是他第一次和我说话,我怎么会拒绝呢!
1.11
为什么这样的事情要发生在我身上,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我好脏,我觉得自己好脏,怎么洗都好脏。妈妈又和爸爸吵架了,他们怎么那么吵。
今天下腹部好痛,妈妈带我去医院了,好羞耻
1.13
妈妈叫我出门,可我怎么也不愿意出门了,每天洗那么多遍为什么还是那么脏呢,我感觉好痒,全身都好痒,我是不是要这样就死了呀?
1.19
我听到了妈妈和爸爸吵架的内容,爸爸怪我,不应该去外面玩。的确是这样,我不应该出门,我为什么要出门呢
2.20
今天开学了,可我一点也不愿意出去,警察也上门了,让我说出那天发生的事情,可是我一点也说不出口,我只能告诉他们,有谁参与了。”
“事发后一周里,她天天洗澡,每次都洗1,2个小时,我们看着心疼,可是怎么劝也没有办法。那个时候临近过年,我们直接没有回老家,而是在这里呆着。可是就那么大点地方,任谁天天在这里呆着不出门都会有问题的吧,那段时间我跟妻子的争吵最为激烈。或许每一个人都很心累吧,可是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呢?”
“4.14
我终于愿意出门了,可是外面的人为什么总是对我指指点点,我妈妈还上去和别人吵架,到底怎么了?难道他们都知道我的事情了?可是错的明明不是我呀,为什么要说我呀?”
“后来,我们劝说了很久,我们的女儿终于愿意出门了,这一次我们带她去了平安大桥,和她说我们当年的故事,让她把心中的想法喊出来。
这是出事后第一次,我们一家三口一起出门,一起大喊,一起无所顾忌,仿佛一切都回到了最开始的样子。
可是,人言总是那么可畏。警察来调查的时候,被一些人知道了,所有人都开始对我们指指点点,说我们没有教育好自己的孩子,让自己的孩子成为了狐狸精,还想要去陷害别人,真是可笑。
当时我的妻子就想冲上去理论,但是,她却被我拉走了,可能她到死也还在记恨我吧,这么懦弱。
所以她想要献祭自己的生命的时候都不曾告诉过我,她肯定知道我会阻拦她吧,可是,我也只是不想让她受伤害呀!狗咬了我们我们怎么能够去咬狗呢。”
“5.24
是不是想着我喜欢他,这一切就好受了,可是,我没有办法欺骗我自己呀,一切都是他们绑缚着我让我动不了呀,他们的脸,那么狰狞,那么可怕,像是恶魔转世,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呢?
6.1
最后一个儿童节了,或许从那件事情开始我早就不是儿童了吧,爸妈现在每天因为我吵架,是不是我不存在了就好了
8.5
我受不了了,我每晚都睡不着,那天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而那些人还在校园里蹦跶,昨天我才知道为什么警察不再来了,因为他们还不到12岁,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
所以一切都可以不了了之了,这个社会总是对犯罪之人有那么大的包容心,这个社会,怎么如此糟糕呢?”
薛刻晴看着后面空了的本子,抬头看向了荣涛
“那天她告诉我们,她想出去走走,想要自己一个人,我们以为她终于放下了,可谁知道,她一个人去到了平安大桥,跳了下去,做了我们从来没敢做的事情”
“其实,我们也尝试带着我们的女儿去看医生,但她一直都很抗拒出门。我的妻子因为照顾她,也越发的憔悴了,很多次深夜,我都能看到她在那里默默的哭泣,哭自己的懦弱,哭自己的无能为力。
直到我女儿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她更加的虚弱下去了,仿佛支撑她的力量消失了。并且也变得越来越厌世了。我们去到女儿结束生命的地方的时候,她也想跟着跳下去,还好我拦住了,我很害怕失去她。
从那天之后,她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一样,开始跟踪那两个畜牲了,我真的很怕她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来,我已经失去了我的女儿,我不想再失去她了。
于是我把公司转交给了别人,天天陪着她,她也答应我,不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的,只是想要去保护其他和咱们女儿一样的孩子,不被欺负。
再后来,那两个畜生出国留学了,一切就结束了,我以为我们终于能过安稳日子了,但妻子仍然每天只是对着我们女儿的照片喃喃自语。我也想过再要一个孩子,可是她拒绝了,她说既然我们保护不了,就不要让她们来这个世间受苦了。
我的家庭毁了,可是那两个畜牲呢,一个回来成为了学校的校长,一个成为了区长,两个道貌岸然的混蛋,坐到了这个位置上。这时候我们真正想要做些什么的时候,却无能为力了。直到最近,她知道了论坛的存在,仿佛是看到了生的希望。”
“那么多年,你们为什么不放下呢?”晓雅问道
“放下,警官,我凭什么放下呢?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但这事,当时的法律就是这样规定的”高成洁遗憾道
“是呀,法律,就像我女儿说的,法律和道德对施暴者有包容心,却对受害者没有。你们知道那段时间我们怎么过来的吗?
不知道谁放出去的消息,我们一直都被人指指点点,怪我们没有教育好自己的女儿,怪我们没教会她矜持,没教会她穿着保守点,可是那天她穿的是厚棉袄,厚的牛仔裤呀”荣涛怒喊道
“那这次,谁联系你们的”薛刻晴擦了擦眼泪,开口问道
“她看了那篇报道,让我去新买了一台电脑,从头开始学着用,在论坛里发帖。她说这是她唯一的一个心愿,希望那两个人能够得到惩罚。我答应了她。没过多久,就有一个匿名的账号添加了我们,问我们愿不愿意报仇”
“所以这一切都是在论坛里面进行的?”晓雅立马问道
“是”
“有记录吗?”晓雅追问
“有,应该在电脑里吧”听完回答后,晓雅立马拿出电脑查询记录
“用生命做献祭你们也愿意”薛刻晴不忍心问道
“我不知道会需要这样,要是我知道会失去我妻子,我肯定不愿意的”荣涛掩面而泣
“那她们和你们说的计划是什么?”薛刻晴追问
“她们让我去育才学校应聘保安,在8.5号晚当值,并且把其他保安都支开,让谭校长开车进去,如果有人问起来,就说不知道”
“谭校长什么时候进去的”高成洁问道
“晚上8点,开着车进来了”
“有其他人吗?”高成洁追问
“没看到”
"后面有人出来吗?”
“我不知道,进去后就没人出来了”
“那你妻子的计划是什么呢?”
“我不知道,她们说8.5号再通知”
“你妻子最近状态如何?”薛刻晴想要知道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愿意用自己的生命作为武器来抵抗
“自从收到了回复后,她状态真的一天比一天好了”可是谁也没想到,所谓生的希望,不过是用自己的□□作为工具去复仇
晓雅打开电脑进行操作,只是电脑中论坛里的对话被完全清空了,她对着薛刻晴摇了摇头,薛刻晴接过了晓雅递过来的电脑,将它转向了荣涛
“这些清空是你们干的吗?”
“警官,我不知道呀,应该在的呀,怎么会消失了”荣涛笨拙的操作着电脑,不知所措,看起来不像是再说谎的样子
“近期不要离开这里,有什么问题我们还会来让你配合调查的”薛刻晴站起身来,示意成洁和晓雅带着证据离开
刘亦心去到了曹严枸的办公室,位于区政府大楼里,看着新建成的办公大楼,刘亦心不禁心想,这到底是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楼是越建越气派,人民却是越来越难。
没有看到宁婧说的李斯她们的车,看来已经有人行动了,刘亦心拿着搜查令,顺利的进入了曹严枸的办公室。她打发掉所有陪同的人,将门锁住,远程让兆梦将监控和信号全部屏蔽,一个个角落里搜寻可能隐藏的信息
首先是保险柜,还没来得及转移,刘亦心用自己曾经卧底学来的技巧,将它打开,一摞摞黄金整齐的堆叠在一起,价值不菲。看来是那些人想要给曹严枸安装的罪名,受贿。相比于其他产业,这个的确是最轻的罪名了。
然后是一份份文件,曹严枸近期通过的一些指示,当年的生育政策改革建议也有他的参与,虽然他也有干一些实事,比如助农,比如扶贫,但更多的还是彰显着他的野心
搜寻了一圈,刘亦心确定是被转移后,接到了宁婧发来的信息
“已截获”随后信息立马又被删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