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来读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都来读小说网 > [魔道祖师/陈情令]从君行·江澄bg > 第90章 第一章·宗主(下)

第90章 第一章·宗主(下)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姚柏年的辖界大部分在豫州,襄阳本来地处荆州楚地,却归姚柏年镇守管理。宗门辖界之间的事我不甚了解,只能暗自猜想:或许,是因为襄阳与豫州毗邻的缘故吧。

消息传来时约莫是四月中旬,那时我正捧着一块玫瑰饼,用得香甜。

“姚柏年那边可有什么动作?”

虽说姚柏年的辖界内大部分地方事桑,但襄阳一带最为盛行,出的绸缎也最多。如今襄阳发了大水,我不信他不着急。

“听说,已经遣人去兰陵了。”那人轻嗤了一声,继续说道:“今年这雨来得太急,各地都受了影响——除了襄阳,豫州更是是哀鸿遍地。已经按您的意思,各家都扣紧了粮仓,这粮价可谓是半个时辰就要换一回。至于姚宗主那里,如您所想——制了几年的绸缎,粮仓可不算充盈,撑不了多久。”

我徐徐抿了一口杯中的桂花乌龙,茶汤醇香,回味甘甜,大约是去岁秋日里采下的桂子窨制而成的,“除了粮草,还有木料和药草的价钱也给我抬起来——大宗都绕开豫州和襄阳。汉江成涝,寻条别的安稳些的路。”

那人抬头看着我,低声道:“若是绕路的话,您看这路费......”

我看了他半晌,笑了一下,那人立刻低下头去,“二小姐莫恼,草民并非此意——”

“我有什么可恼的?”我又给自己添了一盏茶,“我没要你们缴从绸缎上挣来的银两——不到二两买的,外面卖近二十两一匹,这赚的还不够你们漕运走镖吗?莫非,这年头还有我没见过的金丝楠木船和红木板车?”

见那人缄口不言,我又继续说道:“你们要榨干别人,我也没拦着。如今挣够了,做这点小事的余钱总该是有的。”

“但凭小姐吩咐。”

我转着天青釉的茶碗盖,杯中几片浮在面上的茉莉花瓣追着茶盖,一圈圈的漂着。又沉吟了片刻,我点着下巴说道:

“兰陵如何?”

那人低着头,微微躬身,“遭了几场大雨,但城内还算安静。不过,听说城外已经开始有闹腾的了。”

我用两根手指拎着茶碗盖,兀而一松手,瓷器相撞,发出一声脆响。

“绸缎不收了,多出来的少一半堆到姚柏年门前去,找人让他出来收。还有,你们找几个面生的,给他送点好东西去——记着,‘别叫人知道了’。至于兰陵,富贵人家多,多一半你们就运去那儿吧。再搜罗点时兴的衣服样式,一起送去。估计,这也就是你们今年赚这行的最后一笔了。”

摸了摸下巴,我问他,“是不是再过几日就到吃桑葚的时候了?还有青梅和荔枝一类的果品,也该熟了吧?”

“小姐生在锦绣堆里,这些时令竟也能记得清楚。”

“那就传一些药膳的方子过去吧——最好是用来制果子、果酒的。不要什么金贵东西,人参、鹿茸一类的都给我靠边,就要最寻常的药草。让会说的多说几句,要它蔚然成风。”

我抬头望了望窗外坠着雨珠的房檐——大雨初歇,天色朦胧,雨珠拢着浅浅的天色,没一会就坠了下去。我呼出一口气,双手合十,

“你说这连年灾荒,可是上天降罪?”说着,又闭上双目低声说道:“阿弥陀佛,愿佛祖庇佑。”

我悄悄睁眼,见那人眼神一动,“佛祖仁爱,必然普度诚心之人。”

“你既如此说,便送些上好的木料去,琢成手串什么的。还有佛像、长香、香油、海灯都别少了。灾荒年里,心中总要有个依托才好。”

“草民明白。”

片刻后,我又补了一句,“做人留一线,若真有要闹的,你就带上去兰陵——安抚了算了。一两个人而已,横竖占不了多大地方。”

“小姐,这只怕是......开了一个先例,剩下的也难办。”

“难办就不会想办法吗?”我冷笑一声,“还是说你们那满库的金子都等着修墓用?!”

“小姐息怒,草民自会办妥。”他又微微抬起头来问道:

“恕草民多嘴,小姐是想收了襄阳?”

“落叶归根罢了。再说了,兰陵那么好的地方——朱檐入云林,勾阑金玉錾。带他们去开开眼界,也算是行善了吧?”

我睨他一眼,示意他老实把嘴闭上,别多打听不该问的。

但他说的没错,我倒是也有心把襄阳一带的人送走些——人去楼空,谁先开荒便算谁的。想来,姚柏年也顾不着赖我的账。更何况送去兰陵给金光善添堵,一石二鸟,何乐而不为?

“等那边的米粮、木料和药草价钱涨起来,你们看着来。账还是老规矩,我会叫人盯着,别想着耍花招。年末了我要什一的利,还是汇从前的钱户。”

“今年是够你们赚得了,别叫我抓着错处。”

“遵小姐喻令。”

待他退出去,我又如同方才一般捻着茶盖问秋痕,“秋姑姑,我这般安排可有错处?”

秋痕方才立在我身后,全程缄口不言。我原以为她是因为十分赞赏我的做法,才没有多横加干涉。可我看她面上存了几分犹豫,起初那份满心的期待就先被泼了半盆凉水——一颗雀跃的心也跟着沉下去大半。

“秋姑姑,我可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妥吗?”

我歪着头,小心翼翼地问她——颇像我儿时学女红,绣了新的绣样拿给她看时等着表扬的心情。

秋痕对我笑了笑,那几分犹豫也沉进眼底。

“姑娘小小年纪就明白不能硬碰——要釜底抽薪、借刀杀人,奴婢想夫人必定欣慰小姐懂得自保。”

听她这么说,我心里又生出几分骄傲来。我睁大眼睛看着她笑道:“我本就远在千里之外,能做的也就只有煽风点火架高柴——剩下的,自然是要他们的民人来做喽。”

“姑娘安排了这么些事,当真是一点余地都未曾留下,”她抬眼望着我,一双眼睛里莫名有几分悲悯之色,“是想......”

我咬了一口茉莉酥,笑嘻嘻地说道:“当然是想整垮姚柏年啊!”

那人也算是姨母手下的老人,办事还算得力——一切都进展得顺顺利利。我自然每日高枕无忧,心情也是分外舒畅。

四月底的时候,听闻襄阳和豫州的粮价已经是十分可观了。

姚柏年这两年是作狠了,想来金光善正是隔岸观火看热闹的时候,不火上浇油都不错了——必定是懒得搭理他!而且兰陵去年才遭了旱灾,今年库中如何还不知道呢。

江澄和姚柏年不和已经,如今就等着姚柏年支持不住求到莲花坞来,到时候再演一出大戏——我这时候真是万分庆幸去年江澄广开粮仓,赈济各地。我才能有这样好的借口,推掉姚柏年所有的请求。

等他辖界里的人闹腾起来,估计他这个宗主也就坐不住了。

最好的结果当然是新人上任——灾荒过后,根基不稳。便是派人过去敲打几回,骨头再硬都得给我低头。如果不是这样,那就到时候再想办法。

我美滋滋地躺在枕玥殿后湖边的摇椅上,吹着微凉的湖风,甚是快意。这盘算着我的生辰也快到了,是不是该向江澄讨个礼物?那一双长命缕抵给了谢凝,不如就劳他老人家今年再给我赢一对新的回来?

因为心情大好,我便给自己放了几天假——这些日子的账本也就是家长里短的事,晚几天看也不迟。

谁承想,我就晚了那几天,就有人在我眼皮子底下“闹了大事”。

在莲花坞的日子过分安闲,将我养出几分懒散来——账目细碎,我看得略微慢了些许——反正也不是什么着急事。所以,等我看到那几项米粮、药草、沙土、石灰、砖瓦、木料、船舶等庞大的支出时,已经过去了将尽十日。

我初看到那些数目的时候,以为自己是看久了账本——看花了眼。赶紧出去走了两圈,狠狠揉了揉眼睛,跑回书桌前再仔细一看——

登时之间,我被吓得冒出一身冷汗。倒退两步,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锦儿连忙跑过来扶我,握着我的手问我怎么了。

“锦儿,你看,”我指着那几笔出账说道:“我这才几日没看,就有人敢从莲花坞倒东西了!还嚣张至此——假账都不做!出了这么大的纰漏,我这管家的名声怕是要毁尽了!”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锦儿,能支出这么大账目的人必定不简单——可莲花坞里有对牌、能支东西的人我也都看牢了。按理来说,不应该......江澈?江清?李管事?”

锦儿看了看账本,又看了看我,露出一脸疑色来。

“小姐,要奴婢说,你就是急昏了头了。你想,这么大的账目,明明白白记在这儿,你必然能看出不对。就算是晚了这些天,要想追查也并非难事。这么大宗的货物,十来天的时间,要想暗中一次运走,必然不可能。若想不引人瞩目地运出去,必定得细心伪装了分批次运。”

“你仔细想想,这么多百千石的东西,这才几天?还能跑了他不成?你现在就叫人好好搜搜各处,肯定能寻着!”

听到这儿,我想都没想就唤了阿沐,带着她直奔库房总管那里。

李管事见了我很是惊讶,可尚未等他起身行礼,我就一本账本摔在他面前,

“我年纪小、刚嫁进来不假,但李管事也该知道我管账不是一天两天了,为了自己活命多少也该做事仔细些——像这样粗心的,是当我瞎了吗?!”

他像是被我吓傻了,愣愣地站在原地都忘了求饶。半晌才跪下去说道:

“聂夫人息怒,不知所犯何错才引得夫人如此雷霆震怒?”

我用力地翻开账本,纸页在我的指尖哗啦啦地响着。我指着那几笔大项,厉声说道:

“你可有什么要解释的?”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