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三叔拿着你家门主名帖,来问我要个交代。贵派如此正大光明,是想插手垂荫堂的家务事?”
韩寂阳立时拒绝道:
“我绝无此意!我不过遵令而行,少堂主平不了的家务事,不必推卸到外人身上。”
柳羡仙轻叹一声,抬手送客道:
“不是就好。还请韩明使,两日后给我三叔一个风风光光的寿宴。”
韩寂阳起身,问道:
“一定。在下所托之事,可有眉目?”
他认真敷衍道:
“应尚在关中,韩明使也说了,神龙见首不见尾。不送。”
送客之后,柳羡仙立即回到主卧,见到盘腿坐在貂茵上,却未更衣的时鸳,问道:
“还不准备睡么?”
“等燕北还。”
时鸳轻然四个字,自斟自饮,她面前是这几日来的纸笺。
他轻笑问道:
“正好韩寂阳也被我约出来,他去探查那个‘门主’了?”
她饮酒点头,对着面前零散消息,正是头疼。
“虽然下午洛阳的消息已到,未曾明确,还是让他去看看放心些,。”
柳羡仙推着轮椅上前,双指轻叩榻上小几,笑着示意她给自己斟酒。
“人,我都约出来了,我怎么会不让人去探探?我一波人,再加上燕北还,我是怕今日被查两次,你的韩明使会起疑。”
时鸳望向他,会心一笑,的确是忘了他的心思缜密,抬手执壶,另取一盏给他斟酒。
好像还未与她如此对饮过,兴致盎然中,他举盏与她碰杯,抢先道:
“只能是心有灵犀,所见略同是下一杯。”
举盏尽饮,她低声暗笑道:
“记仇!”
还未喝第二杯,燕北还已是在敲门而入。
“喝酒都不等我!亏得还辛苦我跑这么一趟。”
随后,哑叔也送上了客京华的夜宵食盒,将从盒柄中取出的纸笺到柳羡仙手中。
柳羡仙示意燕北还坐到桌边,道:
“燕兄,你的酒与夜宵。”
燕北还坐到桌边,心满意足地看向他,半真半假地赞道:
“你比坏女人会做人!给她干活从没个好!”
柳羡仙打开手中纸笺,看过后递给白了一眼燕北还的时鸳,道:
“那女子是韩夫人?你的韩明使成亲了?”
燕北还大快朵颐,喝了一大口酒,大呼过瘾,闻言点头道:
“对。那女的说是韩寂阳老婆,进出都戴着面纱,话也不说。和你有个六七分像,难为他搜罗了这个人来!”
“哼——”
时鸳满是怒意地冷哼,手中那张纸笺,几乎是要揉碎。
“韩夫人?戴上面具,那就该称门主了。会武么?”
燕北还摇着头,嘴里啃着半只鸡腿,含糊回答:
“按身形看,不会。”
柳羡仙抬手给她与自己斟酒,自己与她一同猜测到的结果,怎会有假?
“韩寂阳说是为了输剑之事报仇的,但若要报仇,至于借柳家寿宴?鸳儿,这一杯,是真正的,英雄所见略同。”
低头看着面前满盏的酒出神,她在两日前已经推测到了大致的答案:门主能有假的,那蝶舞门中的暗使,也可以有假的,直到成真。
韩寂阳带着那“剑仙”与五行庄澹台鸣的密谋,他自己通过顾正亭与柳汇川的接洽,这么积极联络中原势力,想要五行庄还是垂荫堂?到哪一步了?是在筛选还是控制?
但她还是隐去了这一部分。
“当然不至于。在寿宴上,垂荫堂彻底撇开华山派,让蝶舞门取代华山派的位置。这就是何氏的另一个目的,所以她会默许你三叔将栖云别业,送给韩寂阳。”
燕北还听他二人的话,虽未知全貌,还是能猜个一半。
“要让柳家和华山派彻底反目成仇?”
柳羡仙抬手饮酒,算是默认他的话,第一次遇上这棘手的境地,抬眸望向时鸳狠辣冷峻的目光,轻叹道:
“‘剑仙’好心为柳家说话,这华山派与我,就真的形同陌路。”
时鸳慢饮杯酒,望向他道:
“要做关中之主,就一定要收服华山派。”
燕北还疑惑“关中之主”四字,却未直接作声,只是低声提议道:
“我就说,早杀了姓韩的了事!现在还来了个假货!”
柳羡仙拒绝道:
“我大权尚未在手,鸳儿身份未明,直接开罪蝶舞门,我是无所谓,但她处境会更危险。”
最直接的提议被否,燕北还抹嘴摊手,有些兴奋地看他二人束手无策,道:
“那怎么办?不能杀,还得不让那冒牌货门主乱说话,你两做得到吗?”
“韩寂阳这条狗,也该紧一紧铁链,别让他拿着我的名声四处招摇。”
时鸳沉思之下,道完这句话,抬手斟上面前两杯酒,缓缓抬眼,笑意盈盈的眸中闪烁的是骄傲、自负、期待与无尽的疯狂。
柳羡仙瞬间明白了她的谋算,深皱眉头,担忧道:
“不行!太危险了。”
燕北还看他两又在打哑谜,追问道:
“什么不行?”
时鸳轻然转头,望向疑惑的燕北还,轻笑悠然地将他拉上共谋的频率,道:
“若那日到场的蝶舞门主,是真的呢?华山派与温相善,不能说服,那就打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