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氏陪着杨氏一同早早到了八仙宫,确认前后布置得当,连累着柳知棠也早早得来了,她一见堂哥到了,立即凑上来,好事又失望道:
“又不带来?我还以为你对大伯母的话充耳不闻!”
燕北还与柳知棠对视一眼,想起那天的偶遇,心虚地转头。
转头便看见栖云别业中调来的大部分仆役与一半侍卫,柳羡仙心底不安更重,转向她只淡道:
“她身子还没完全恢复,多休养些时日。你若得闲,多陪她说说话也好。”
何乐而不为?柳知棠期待地点头道:
“你准备好吃的,我随叫随到!我想看大伯母见到这嫂子,是什么表情,大哥那时记得叫上我!”
又来一个看戏的。
他往戏台上瞟了一眼,快一个月没见到何氏精湛的演技,看到杨氏、郭氏朝自己走来,道:
“二婶、三婶。”
杨氏带着杨歆妃,神色有几分不自然,不及郭氏的笑意盈盈。
只听得郭氏笑道:
“时娘子来不了,真是可惜,这么热闹的场面,错过两回了。仙儿,等她身子养好了,再拘着她,我也不依。”
柳知棠知道自己母亲的心思,又怕她掺和过多,忙拉了她道:
“娘,让戏台上的小戏先演起来暖场子才是。走,咱们去看看。”
杨氏皱眉道:
“仙儿,你母亲说午时方至,此处诸事皆已备妥。”
柳羡仙淡然道:
“有劳二婶。二婶与表妹,坐下一道听戏罢。”
时近午时,冬日阳光照在人身上暖意不足,只是将周围积雪照得越发白了。
柳家众人皆立于八仙宫前。
燕北还站在柳羡仙身后,奇怪这么大的阵仗只为等一个寡妇。
低头鄙夷地看向神态自若的柳羡仙,更觉得他可怜,虽然是继承人身份,看来手里的权力也没多少。
随意转头间,又看到柳知棠一双神气杏眼直勾勾地打量着自己,他挑眉弄眼,瞪了回去,方才作罢。
这个小娘子,还真不客气!
十几辆马车从道上疾驰而来,打头第一辆三架马车,三匹壮硕黑马膘肥体壮,几乎一模一样,陪着后头车厢上地金青二色的布幔装饰,极为华贵惹眼。
马车依次在八仙宫门前停下。
在贾子通上前迎接之下,何氏挑帘出得车来,扫了众人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中间柳羡仙的身上,淡笑点头。
踩着仆役熟练搬上的乘石,由曲嬷嬷搀扶着,在众人齐唤的“恭迎大夫人”的恭敬中,款步上前。
她仔细打量柳羡仙,皱眉关切道:
“羡仙,近来起色不好,可别为那些小事伤了自身。”
柳羡仙直视她隐在笑意中的不悦,淡然反驳道:
“劳母亲挂念,她照顾得很好。”
何氏点头向一侧,杨氏、柳汇川夫妇打过招呼,惋惜道:
“你呀,就是心软护短。照顾得好,又怎么会小产落胎,还是这丫头无福为你诞下子嗣。不过,你别担心,有一桩泼天喜事,大伙儿进去边吃边说。”
她待身后跟随前来的五六个旁系族老下了车上前,才带着众人进了八仙宫去。
戏台之下,佳宴已备。
听何氏方才未有直言,柳汇川率先敬酒,起了话头,问道:
“大嫂,方才所说的,是何喜事?”
何氏看了一眼柳汇川,笑道:
“说起来,小叔还应是先知道的,自然是仙儿的婚事。”
柳羡仙闻言,明白她说的并非自己与时鸳,看来剑仙的公然“倾心”还是挡不住何氏提亲的心思!
剑眉微挑,平静问道:
“母亲,是何意?”
何氏笑着反问道:
“你要续弦,我为何不答应?我也是为此事才来长安寻你。”
一位叔公在旁应和道:
“是啊,仙哥,这是大喜之事!我等几人知道后,也是喜不自胜!仙哥你与垂荫堂,日后必定前途无量。”
另一位叔祖同是点头,笑道:
“咱家的仙哥,人中龙凤,如此亲事,也是应当!”
杨氏听出意思,该不是那时鸳,低头掩过神色,而郭氏与柳知棠交换了一个眼色,知道他们谈论的并非是城中“盛名”的时娘子,只看向主座上的柳羡仙,等他反应与答复。
柳羡仙淡哼一声,如此盛赞,怎么会是何家女?
望向何氏的胜券在握,他轻握着九枝青脉盘,问道:
“是谁,瞧上了我这残废之躯?”
“不可妄自菲薄!你若不曾有疾,整个关中,谁不知垂荫堂少主的君子谦谦?”
何氏满面笑意,按下他的自知之明,扫视一圈众人,朗声道出无人想拒绝的婚事:
“蝶舞门为剑仙向你提亲,我已应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