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我就说剑仙对你有意,你还不信!这下来提亲,剑仙风姿,加上垂荫堂未来,我看你不是舍不得低头,你就是舍不得时娘子。”
燕北还听得转头忍笑,论戳人肺管子,这柳知棠的确在行。
柳羡仙转头看她,无所谓道:
“那又怎样?”
柳知棠见他毫不在意地承认,随即表忠心,为他提出两全其美的方案。
“万一剑仙猪油蒙了心,一口答应你的条件,不如把时娘子交给我,我替你金屋藏娇。”
柳羡仙白她一眼,冷道:
“没有万一,不需你操心。”
他转头间,却见到跟在梁嬷嬷身边的采蘩,欲点下的食指僵在半空,以她尴尬身份怎么会在此侍应?
连这名义上的通房,都拉了来伺候,那栖云别业中剩下的只有……
“哼!那我就不操心!”
柳知棠本还在暗自赌气道,正想转身,却见到堂兄撕破惯有冷静后,少见的杀气沁染于冰冷神色中的模样。
他了然何氏的后手,却没想到是如此愚蠢的后手!
紧握着手中九枝青脉盘,一阵恐惧与暴怒混合着的热流,随着血液周游过全身,最后汇集于胸腔,化作冰冷恨意,杀意隐在嗓音微微颤抖中。
“燕兄,栖云别业,她遇险了!”
燕北还咽下口中的酒,方才会意,急奔向道观门口。
柳知棠见状,知道应是时鸳,也跟了上去,与燕北还一道纵马,驰向栖云别业。
柳羡仙调转轮椅方向之际,继续向身后的护卫吩咐,道:
“通知曾掌柜,客京华的好手,即刻前往别业外待命。送我回去!”
何氏见那二人急匆匆出门,而柳羡仙又有去意,掐算着时间,笑意盈盈地上前挡在他身前,拦道:
“羡仙,这是要去哪儿?”
他缓缓抬头,迎上何氏温和得瞧不出一丝凶狠的眼神,同样报以淡笑,却将心中杀意毫不掩饰地送到她面前,轮椅未停,缓而向前。
“去解决母亲为我出的难题。若要以此手段过招,她少一丝头发,八仙宫便多一副棺材;她若有三长两短,我拿整个平准堂,给她陪葬!”
何氏点头,随着面前轮椅靠近,只得后退,柔声威胁道:
“羡仙,你再超然出尘,垂荫堂也还在江湖之列。如今剑仙既有下嫁之意,如你当年娶袁氏进门一般,人在江湖,皆身不由己。让剑仙亲自出手,亦是你的一番诚意。”
片叶不沾身,她将凶手之名,完美地推了出去。
不想再被她以此“婚事”逼迫,也不想再听她的“谆谆教诲”,更不想再欣赏她的演技,柳羡仙将心中之意冷喝而出,剑眉一扬,眸中是恨意不尽,杀意不止。
“这是你之意,还是剑仙之意,我岂会不清楚!”
方觉失言,收起片刻失态与直言,他继续向前压迫道:
“不必拿蝶舞门压我。韩寂阳几次三番求我找慕鸳时下落,他蝶舞门与剑仙也不是一条心!”
他抬手示意停下,狠厉眼神死死锁定于何氏,冷声道:
“既然要谈婚事,劳烦母亲再带一句话,剑仙亲自来谈,我柳羡仙在长安,恭候芳驾。”
本想除掉他的帮手,与这继子维持现状,奈何他当真情根深种。
可做情种是要代价的,越痴情代价就越大,何氏轻叹一声,冷笑以对。
“羡仙,考虑清楚了?”
“此桩婚事,我并未拒绝!母亲若想促成,照办就是。”
柳羡仙吩咐于身后护卫,转过轮椅,从游廊出院而去。
“即刻回栖云别业!”
一路上的焦急等待,他在脑海中想过最可怖的结局:既然是蝶舞门出手,那极有可能她已被带走。
柳羡仙方进入裁月居,院中柳树下是数具染血尸体。
“人呢!”
抬头见到主卧前,对立的燕北还与柳知棠,他双手紧按在扶手上,压下心底自责与惧色,平稳下呼吸,冷声质问道:
“还是晚了一步!?”
燕北还拦下急于进入后院的柳羡仙,皱眉摇头道:
“看过两遍了,她不在,哑叔、尺蓝、寸红都不在!”
左手中的九枝青脉盘冰冷无比,控制住面对现实下的一切情绪。
不算晚,还不算晚!他抬眸冷望柳知棠,冷道:
“知棠,让三叔去查所有从长安出发的商队,只要有结果,他要的,我都给。”
柳知棠听到他不曾显露过的忧虑与不安,知道为了时鸳,他皆不在乎,低声道:
“我爹一定狮子大开口……”
“去啊!”
催促之下,柳羡仙抬头看向阴沉天际,心底只有一个信念:她在,就有一切。
“只要还在长安,只要还在关中,就还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