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丈的脚步停顿,视线在周氏的面容上扫了一番,微微叹息道:“夫人何必如此?这世间的事情最怕的就是强求。”
就在周氏抬手抹眼泪的时候,方丈的视线落在了她身边的徐昭之身上,目光变得凝聚了下,接着他对着徐昭之单手作十,说道:“这位夫人就是小夫人吧。”
徐昭之上前柔柔弱弱的行了一个礼,正要说话就听到方丈再一次说道:“小施主与我佛有缘,还请小施主在寺中多住几日。”
此话一出,其他人微微错愕了下,因为法门寺很少让宾客留宿,更别提是方丈主动开口让对方留下来过来的了,当下徐昭之的视线看向了周氏。
周氏却欣慰的笑了下,说道:“既然昭昭与佛祖有缘,那我们就留宿几天吧。”
她说着就看向了一旁的崔衍修,叮嘱道:“衍哥儿,你回府命下人将我们的贴身衣物送过来一份,再过三日再来接我们。”
崔衍修的视线只是淡淡的扫过众人,点头说道:“是母亲。”
徐昭之垂头紧跟在周氏的身边,一点都不敢去看崔衍修那张看起来好像没有任何变化的面孔,但她已经隐隐约约能够察觉到他不善的目光,似乎在探究这其中有没有她的成分在一起。
这里面当然——有她的成分。
那天晚上,她跪在周氏的身边,梨花带雨的哭诉着这几天梦到崔明聪的场景,更是稀里哗啦的描述了一大堆后,周氏感动到不行,又为了不让他们“母女”在法门寺小住的消息,引起不该有的“关注”。
这才有方丈主动搭话的一幕,只是徐昭之总感觉眼前这个白胡子花花的方丈,看她的眼神似乎不像她认为的那样子,好像真的能够看出什么?
不等徐昭之思索出什么个事情来,方丈已经找来一名小沙弥为他们引路,让眼前晕车的徐昭之先去厢房休息,而青禾去取厢房内需要的物品。
周氏和方丈说着什么话,正朝着大殿的方向走去。
徐昭之见状,只好跟着小沙弥往前走,先是绕过法门寺前面的大金佛,朝着后面而去。
厢房隔着一道道婉转的走廊,靠着后山腰建造,后面还种植了不少桃树,只是如今的季节只能看到树杆立在那里,树身倒是用稻草绑住。
徐昭之是见过这个场景的,只是没有眼前那么大片的桃林,可见如果是桃花盛开的季节,这里将会是如何的美丽。
此次为徐昭之领路的小沙弥,不过七八岁的样子,稚嫩的脸上带着伪装出来的沉稳,正单手合十,奶声奶气地说道:“那是新来的长工帮忙做的,说提前这样子就不会冻死桃树了。”
徐昭之闻言,视线转回落在跟前到她胸前位置的小沙弥,听他看似沉稳的语气里,满满都是半信半疑的天真。
她宛然一笑,认为这才对,毕竟在现代这样大的孩子才读小学呢,当下出声解释道:“确实可以,而且提前给桃树绑稻草,不仅可以防寒也能辅助灭虫,来年的桃花会更加的旺盛。”
小沙弥绷着小脸,认真地点点头,又疑惑地问道:“那给池塘里铺着稻草是为什么?”
徐昭之一时间愣了下,接着蹙眉思考了一下,可因为这短短的时间内没有回答,小沙弥已经有模有样的摆摆手,“施主要是不懂那也没事……”
就刚刚路过走廊处的那池塘,看着也不像是种莲藕和荷花,就那黑乎乎的淤泥地,也不是养鱼……
“这个……我也不是很知道,不过这个点铺给池塘,应当是随手的事情?”
徐昭之犹豫了一下,小声的回答,可小沙弥到底是听清楚了,他惊愕了下,接着双眼发亮起来,小声说道:“我也觉得他是闲得慌,不然干嘛在池塘里铺稻草,那里面没有莲花也没有鱼。”
“咳咳咳~”
忽然,一道较为严肃的干咳声响起,让原本和谐的场面一下子变得僵硬起来,特别是刚刚才恢复童真的小沙弥好像被命运遏制住了喉咙一样,一下子变得“成熟稳重起来”。
他双手合十,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一道身影就快步走到他的身边,将他的后衣领拎起来,直到那黑影都笼罩到面前,徐昭之这才惊愕的抬起头,想不到那人的速度如此的快。
那是一名长相严肃的年轻和尚,头上没有点香斑,估计是入寺庙没有多久。
他单手领着已经安静的小沙弥,又是弯弯的弯腰,对面前的徐昭之单手作十,说道:“还请施主见谅,这位小施主也是无意的。”
小施主?
徐昭之当下立马明白过来,面前这个光脑袋的小孩子压根就不是小沙弥,只是她还没有多看几眼,面前的年轻和尚就领着小沙弥走了。
正当她疑惑之际。
她就看到青禾远远的小跑过来,手中还拎着不少东西,只是她的神情有些不大对劲。
“姑娘,奴婢刚刚出去寺庙门口拿东西,好像大公子为你带来两个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