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没有生气的,但这人当真是臭不要脸,黄月桐这脾气本就不是个软的,若是对方和她好好说,或许她都不好发火,但如今这人和她来硬的,这算是将黄月桐的火气都给点燃了。
老郎中吓得赶忙将她拉到身后,脸色也变白几分,担心这些人当真丧心病狂的开始动手,老郎中赶忙说道:“官爷息怒官爷息怒,不就是要交五十两银子吗,我交就是,我现在就交,官爷别动手啊。”
听到老郎中要给钱,官吏当即抬手,示意那些混混停下动作,一副等着老郎中拿钱的姿态。
可这是五十两,不是五两银子,连年的战乱让老百姓怎么拿出来这五十两,尤其田郎中,医馆开得看着不错,可他仁心仁术,治病救人从不挣昧良心的钱,甚至见到困难的百姓,他还时常送药不要钱。
两代人在这里开医馆,都没挣到过五十两,如今他一时着急应下来,可一时又拿不出来那钱,踌躇这站在那里,“再容我两日,这五十两老夫当真是拿不出来啊。”
说完他回头看了一眼黄月桐,接着和那人说道:“再者,这为小夫人也只是医馆的客人,并非我医馆中的人,还请官爷放她归家,莫要牵连于她。“
“客人?”那衙吏打量着黄月桐,嗤笑一声,“既然是来买药的,那也得给老子交太阳税,那草药不晒就能干了吗?没有太阳草药长得起来吗?日后但凡进来买药的人,一副药交一钱银子的太阳税,交不起就别来买药,穷鬼命还活着做什么,都穷成这样了,活着也是浪费粮食,我这也是为朝廷减轻负担。”
门外原本看热闹的人,以为此事事不关己,可这会儿听到这话,没有一个人心里好受的,当即窃窃私语起来,“这是人说的话吗?”
“呸,枉为人啊。”
这些言论一出,那几个混混当即抡着棍子指向那些人,“胡说什么呢,是不是都不想活了?”
众人也都敢怒不敢言,此刻心里最着急最恨的,便是那些前来寻医问药之人,镇上的地方不大,正了八经的郎中也就只有田郎中,幸而这人心好,老百姓这些年没少收到过他的恩惠。
其余村里倒也有些郎中,但这医术上到底是略差一点,就如杨庄的赵郎中,治外伤小病没有问题,可稍微复杂一些的病情,老百姓也都是来镇上,找田郎中。
听到外面那些骂他的话,衙吏更为恼怒,只觉得田郎中这是戏耍他,当即大怒拍桌子站起身来,“给我打!这医馆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给我狠狠地打!”
那几个混混丝毫都没有犹豫,抬起棒子就朝着黄月桐还有田郎中砸过去,下手的力度不轻,显然是朝着取其性命而去。
黄月桐到底年轻些,反应稍微快一点,一把拉着田郎中朝着一旁躲去,奈何这屋里前有狼后有虎,躲过了眼前的人,却未看到身后也有人朝着他们挥来棍子。
门外的人见此大叫,更有胆小的吓得闭上了眼睛,黄月桐看着朝她脑袋砸过来的棒子,下意识的抱着脑袋闭上了眼睛。
下一瞬耳边传来一声惨叫,那声音尤为凄惨痛苦,吓得她一哆嗦,本能睁开眼睛朝着前面看去,本以为是田郎中,可她睁开眼睛,却见田郎中瘦小的身影,竟然抡着捣药的药杵,不断狠狠打着躺在地上打滚的人。
而在距离她不远处的地方,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正在一对三和对方赤手空拳的搏斗,黄月桐看着那个背影愣住了,杜梦山像是天神一样,再次在她最为危险的时候,跳出来挡在了她的身前。
突然她的手被人捉住,硬是塞给她一个硬物,黄月桐心头一跳,转头就看到了一脸警惕的凤娥。
“嫂子?!”
“哎呀你别傻站着了,帮着一起打啊!”
黄月桐这才看清,凤娥塞给她的,正是外面面摊上的擀面杖,这会儿上面还沾着面粉呢,她转瞬回过神来,也不顾旁的事儿,抡着棒子一起打了起来。
而之前守在门外的人,见此情景也愣住了,就在这时不知道谁高喊一句,“我们一起上去打,将这个祸害打死了,就没有人再敢欺负人!”
他一个衙役,仗着是前任县令的女婿,就敢对老百姓胡作非为,可想如今这上面应该是没有管事儿的人。
“对!打死他,若是让他活下来,咱们这些人谁也不得了好儿,田郎中若是被欺负走了,或者出了什么事儿,日后连个给咱们医治的人都没有!”
这话算是提醒了那些前来抓药,和病人的家属,不管是那衙吏活下来,还是田郎中出事儿,对于他们二人都会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
顿时门外的人一拥而上,整个药铺都乱了起来,黄月桐手握擀面杖正打着呢,也不晓得是谁,一把抢走了擀面杖,冲进混乱之中,当即给县令的女婿开了瓢。
血留下来的那一刻,医馆的人都安静了下来,不管是混混还是杜梦山他们,也都转头看向那个衙役,只见他后知后觉的抬起头,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留下来的血,看着手掌上沾满了殷红的血,他眼睛微微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