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听,也都心虚起来,对视一眼气呼呼的朝着小院子里走去,等人走了,黄月桐看看堂屋里桌子上摆着还未吃的饭菜,皱了皱眉。
“村长,李婶怕是还没吃东西,虽说孩子出事儿她也没有心情吃,但一把年纪这样饿着不是事儿,不如我先回去熬点粥,一会儿哄着她吃些?”
林氏点点头,“家里白罐子还有些红糖,当家的你去拿来,一会儿伴着粥让李嫂喝点,再这样哭下去,这人得垮了,得喝点糖水补补。
糖在老百姓眼里,那可是金贵的东西,平日里谁家也舍不得开着吃,只有坐月子的妇人或者养身子的人,才能隔三差五的吃一次。
黄月桐先一步来到院子里,见村长出来,两人走到田边的小路上,黄月桐才忍不住询问,“村长,李大壮到底是怎么回事?”
“唉,这两个人刚才说,前日他们村附近有个庙会,大壮娘就带着大壮去赶庙会,结果路上大壮闹着要吃糖葫芦,他娘不给他买,于是大壮就看到路旁有个孩子安静的坐着啃糖葫芦,就伸手上前去抢,那孩子也不可能白给他啊,大壮抢不到就发了狠,拿起路边的石块,朝着那孩子脑袋砸去,谁能想到那是天雍关县衙里师爷的孙儿,那孩子当场就血流不止,到如今都未醒过来,这不那边师爷怒了,带着人想要给李大壮一个教训,可这孩子太小,那些大男人下手没个轻重的,一棒子下去将人打死了。”
黄月桐听完人都傻了,想过很多情况,唯独没有想到过这样的结局,之前杜梦山是最看不上李大壮抢人东西这事儿,却不想这孩子竟然因为这个行为,活活让人打死了。
“即便是师爷,也不能随随便便打死人啊。”说完她又问道:“那师爷的孙儿情况如何?严重吗?”
村长摇摇头,“我让长林去咱们县衙那边打听消息去了,这孩子若是没事儿倒也好说些,若是真没救过来,只怕天雍关那边的人不会算完,这事儿只怕还会闹起来,那边的官老爷可不似咱们县的老爷明理好说话啊。”
这些年来,昏官他们也算是见多了,黄月桐即使听到也不觉得奇怪,若是那孩子当真挺不过来,想来那边的人仍旧不会罢手,一个村民的孩子在他们眼里不算是一条命,打死也就和打死一只鸡没什么两样,但是他们的孩子却是金疙瘩,少一根毫毛都得让人赔命。
回到家中,凤娥嫂子都已经将灶房收拾好,也给大家伙儿烧好了热水晾着,只是人已经回去了,黄月桐去灶房用陶锅煮了一锅的小米粥。
似是听到屋里有人活动,杜梦山手掌上沾着泥土就进了门,朝着灶房里看了一眼,“如何?”
简单的两个字,黄月桐就晓得他这是在问李婶家的事儿,“不太好,今下午你是不是还得去收猪?”
这牛棚三个人用不了一个时辰就能盖好,杜梦山明早定要去镇上卖肉的。
“嗯,怎么了?”
“李婶家的大壮,被隔壁县衙里的师爷打死了,大壮她爹去接孩子去了,小孩子不需要大办,但也得找人帮着葬了,这主家也得请帮忙的人吃个饭,我今晚留出来一块儿豆腐,想着再给留出来一块肉,虽说是小孩子,到底是也是豆腐宴,不能一点荤腥都不见。”
她又细细的和杜梦山说了说这事儿,听完之后杜梦山脸上也没有什么意外之色,“自家的孩子谁不惯,但也得有个度,像大壮这般早晚都得碰上硬茬吃教训。”
大壮这孩子的确惯得不招人待见,黄月桐听到这个事儿,最心疼还是李婶,却对大壮的死没有太大的感触。
“这次的事儿不看僧面看佛面,明日我得去帮着李婶张罗一下饭菜,你自己去镇上送货没问题吧?”
“那能有什么问题。”
黄月桐送去了熬好的小米粥,和林婶一起哄着李婶喝了一碗,吃过饭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外面传来大壮舅母和人说话的动静,屋里的人朝外看去,就见大壮他爹抱着已经僵硬的孩子进了门。
按理说不成年的孩子死在外面,是不能往家里抱的,都是放在院子里,村长知道李家这是伤心上头不顾的习俗,于是他赶忙去拦着人。
黄月桐在屋里转了一圈,在大壮的屋里找到一床被褥和一卷席子,林氏也吆喝村里几个看热闹的汉子过来摘下一个门板,黄月桐将凉席和被褥铺好,李金秋这才将孩子放在被褥上。
大壮的娘一直跟在李金秋的身后,低垂着头,眼圈红红的显然是一直在哭,但从回来之后她就没敢进过屋,更是不敢放声说话。
黄月桐扫了一眼小脸煞白的李大壮,看到他身上的衣服尽是血渍和污泥,没忍住皱了皱眉,和一旁吓得哼哼唧唧大壮娘说道:“嫂子也别在这里站着了,快去找一身大壮的衣服给他换上吧。”
屋里的李婶听到外面的动静,不顾林氏的阻拦,哭嚎着冲出来,一把推开杵在一旁的儿媳妇,“我的心肝啊,我大孙子哟,我可怜的孙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