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月桐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好像闯祸了,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大壮娘,这会儿吓得像只见了猫的耗子,抓着自己的衣领子,胆怯的看着眼前的男人,“我,我上火自己薅的,土法子拔火你不晓得啊?”
“啪——”一记比刚才黄月桐动手还响的耳光,落在了大壮娘的脸上,比起刚才的肃静,这一刻屋里的人全都乱了起来,赶忙上前去拉李金秋。
“有什么话慢慢说,你一个大男人和媳妇动什么手呢?”林氏拉着李金秋的手臂。
“媳妇?!还不知道是谁的媳妇呢,婶子您瞧她那副浪荡样子,我今日非要打死这个贱人!”
大壮娘嘴角流着血,捂着肿起来的腮帮子气笑了,“打死我?你还好意思说我浪荡,我不浪荡你能有那么大个的儿子?我不浪荡你这辈子都当不了爹,你自己心里没有点数,竟然还敢怪我?!”
这话一出,黄月桐只觉得自己脑子有些不太够用,她歪歪头看向一旁同样茫然的林婶,这会儿连李金秋都僵住了,他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媳妇,也在不断的回忆着她出口的话。
就在屋里安静到落针可闻的时候,门帘一晃,黄月桐第一个察觉到不对,转身就看到气得脸色青紫的李婶。
“婶子,您别生气。”
李婶嘴巴张张合合,愣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气得浑身颤抖却说不出来一句话,只有眼中那止不住的泪水。
村长见事情闹成这样,也不能继续坐视不理,当即冷下脸色,冲着黄月桐说道:“你先和你林婶扶着她去你家歇歇,这里的事儿我来处理。”
这次黄月桐那是一个字都不敢多说,冷静下来才想起杜梦山离开前叮嘱的话,当即不顾李婶的拉扯,和林婶两人搀扶着人去了自家。
李婶躺在月春和月秋的炕上,林婶看她脸色泛红,担心再给气出个好歹来,便拉着黄月桐说道:“你先在这里照顾着,我去喊赵郎中过来瞧瞧。”
“好,婶子放心吧,我会照顾好李婶的。”
林婶一走,黄月桐端着一碗豆浆回到屋里,一进门看着李婶倚靠在床头,一副不堪折腾的样子。
“婶子,今日的事儿对不住啊。”她怯怯的坐在炕沿边上,今日她若是听杜梦山的,别去掺和李家的事儿,也就不会引出来后面这些事。
短短两日的功夫,李婶看着眼窝都瘦的陷下去了,她抬手抹了一把自己的眼睛,冲着黄月桐摇摇头。
一双泛红带着浑浊的眼睛,认真用力的看着黄月桐,嘴巴做出夸张的嘴型,无声的说着:不怪你,这事和你没关系。
黄月桐看懂了,眼圈红红的,“今日是我冲动了,若我不和嫂子挣个长短,也不会牵扯出来后面的事儿。”
李婶拉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几乎用气音说出来一句,“家门不幸。”说着眼泪又落下来。
之前没往这方面想过,今日听了儿媳的话,李婶后知后觉的想起不少的细节,她之前也常说自家孙儿不像老李家的人,但那会儿只想着或许是还小,长大些就像了。
可今日听到这话,好多她曾经疑惑的事儿,顿时都有了答案,李大壮不是延了月数才出生的,而是并非她家金秋的亲生孩子,不晓得从哪里偷人偷来的野种。
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林婶也带着赵郎中赶过来,给李婶号了号脉,“唉,有些急火攻心了,我还是再给她扎两针吧,这几日可不敢再生气了,这万一一个不慎,风邪入体就容易得风病,老妹子啊,你这把岁数了,可得好好养着啊。”
赵郎中给她施针把脉,折腾了半个时辰这才离开,林婶子端着一碗蜂蜜水过来,“嫂子,喝点水吧,不值当为那些人生气,气坏了自己反倒称了他们的意。”
这话像是戳中了李婶的心,本来是没有什么胃口的,听完这话她看看那淡黄色的蜂蜜水,犹豫着伸手端过去,一口气全部喝完,接着转头拿起一旁已经凉了的豆浆,也闷头喝了下去。
抬头看向黄月桐,用口型说道:喊金秋过来。
午后刚过,杜梦山推着板车回来,本以为家中不会有人,结果一进门就听到灶房里有动静,他探头看了一眼。
“李婶那边不需要……你脸怎么了?!”
杜梦山快步走到黄月桐身边,伸手钳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细细打量着她脸上的伤口,杜梦山脸色冷了下来,“这是谁干的?”
黄月桐就晓得他会追问,“没谁干的,我瞧着院子便那些干草碍事,就想着收割回来,不晓得被那些干草枝子划了一下,你那么大惊小怪的干什么。”
杜梦山微微眯了眯眼睛,钳着她的手并未松开,甚至更用力了几分,“黄月桐,我再问你一遍,这是怎么弄出来的?”
听出来他此刻的不爽和忍怒,黄月桐心虚的扫了他一眼,慌忙移开视线,看向一旁嘴硬的说道:“草划的。”
杜梦山松开了她的下巴,似是被她气狠了,轻笑一声掐着她的腰将人直接搭在肩头,扛着就往西屋走。
黄月桐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这是要做什么,当即挣扎起来,“放我下来!一会儿林婶还要过来呢,你快放我下来!”
眼瞧着他要掀开西屋的门帘,黄月桐当即抓着他的衣领,认怂般的低语道:“我错了,我不该不听你的话,我原本是没想说那件事的,只是当时被她气狠了,一时没忍住才说出口的。”
杜梦山似是没有听到似的,继续扛着人往屋里走,“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