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都已经准备齐全,看着切好摆盘的腊肠和腊肉,以及手边冲泡好的红茶,汤县令这会儿彻底被他们的操作勾起来了好奇,刘老板在一旁笑呵呵的说着吃法。
“大人吃一片那个肠,再喝一口红茶,顿时嘴里的香气能在拔高一层,如果陪着酒吃应该也很不错,但又会是另一番滋味。”
被勾起兴趣的汤县令,按照他说的那般,捻起一片腊肠放入嘴里,咀嚼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但很快他弯弯的眼角诉说着他的满意。
松柏果木的香气不仅味道独特,甚至细嚼之下也让人尝不到丝毫的肉腥味,反而香气更加的浓郁,咸甜的味道徘徊在唇齿之间,迷上眼睛宛若站在松涛云雾的林间,嗅闻着早起农家屋顶升起的袅袅炊烟,这小小的一片腊肠,竟然诉尽“人间烟火气”。
睁开眼睛汤县令看到了三双满是期待的眼睛,他浅浅的勾出一个笑,却也没有着急的给出评价,而是端起一旁的红茶轻啜一口,茶香肆意和那唇齿间残留下来的烟熏咸甜恰到好处的融合。
自此心境急转,不再是高山云雾间垂目山下的村庄,而是坐在夕阳下书斋中,看着夕阳穿过竹林投在墙壁上的阴影,焚上一炉松柏香,冲上一壶茶,耳边是倦鸟归林的低吟浅唱,宁静闲适中透着淡淡的禅意。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刘老板为什么执念让他饮红茶,当真是妙不可言啊。
“好啊,没想到你们二人小小年纪,竟然能值出这般吃食,当真是大有可为啊。”说完他看向一旁的刘老板,“这次走商,刘老板也算是商队中第二大的东家,说说看商队带多少货出去更为稳妥?”
刘老板笑眯眯的说道:“他们这熏肠要价可不低啊。”
“哦?如此说来刘老板应该是都问清楚了吧?”
“问了十五文一根,我已经和杜老板还有黄掌柜定好了,单日一百根的量供应给刘记食肆和酒肆。”
而这次的商队县令自己掏腰包占了半数的股,另外两股分别在其他两户商户的手中,故而整个商队的决策权也都在他们二人的手里。
看着汤县令听到价钱后,脸上露出来几分难色,黄月桐心里越发稳妥,她站起身来屈膝裣衽一礼,“民女明白大人看重这次的走商,若是真能走通这条商路,对于百姓也是百利而无一害,这种利国利民之事,民女愿意极力促成。”
听到这话汤县令双眼一亮,杜梦山垂眸细品着红茶,也回味着熏肠的味道,如此搭配起来吃,的确比空口吃更加浓香。
另一边的刘老板对于黄月桐的识大体感到惊讶,此刻看着她的目光中,也充满了欣赏。
可黄月桐说完之后她抬头看向汤县令,“这一批货物,民女可以自行垫付木柴和人工的银子,按照每根十二文的价格给商队,但民女也有一事相求,还望大人准许。”
听到她还有其他的条件,汤大人的脸色变得谨慎许多,“何事?”
“还请大人借一步说话。”
汤县令犹豫了一下放下手中的茶盏,起身朝着后堂走去,黄月桐低头跟在他的身后,一进入到内堂黄月桐当即跪了下去。
“还望大人恕罪,草民夫妇在村外发现一口咸水井,民女的夫君说那是前朝行兵之际挖掘的咸水井,但因井水不多最后并未上报,也就荒弃在野外无人问津,近来几个月民女因为制作卤味,需要豆腐用量越来越多,夫君这才无奈之下铤而走险取了六桶咸水,以此做成卤水点豆腐,绝无私藏晒盐之心,但每次去取水都怕被人发现,一则担心巡查的士兵看到当做细作,二则担心被人误会藏私盐,故而今日民女想求得大人的恩准,日后也好方便取水做豆腐。”
汤县令脸都已经拧巴起来,他没有想到阜宁关如此干燥之地,竟然还会又咸水井,如今大晋吃的盐多是从南边调来的海沿,和西边的湖盐,井盐少之又少也因水量不足,故而无法大批生产,所以朝廷并不需开采咸水井。
“你先起来吧,这件事儿本官知晓了,本官会派人按照你们所说之地前去探查,如真如你所言,倒也不是不可以给你们取水的特权。”
黄月桐闻言当即叩首,“多谢大人明鉴,民女不敢和大人妄言,所言句句属实。”
“好,先起来吧,这件事儿本官还去调查清楚才可应允你们,只是这货……”
黄月桐当即说道:“不管大人如何回应草民夫妇,这批的货皆按照腊肠十二文,腊肉二十文的价钱给商队,民女这边还制作了些腐竹,大人也可以看看是否需要,若是需要量大的话……此事便不是草民一家能为,草民需要和村长协商,以全村之名协力制作,也可带这全村一起挣点小钱。”
听她说完打算,汤县令的脸色好看许多,“难得你有如此胸怀,愿意将这挣钱之事和村中分享,这东西虽说不罕见,算不得咱们这边的特产,但也不是不可以运出去,此事你可以回去和你们村里人说一声,第一次走商人马不多,腊肠便先来一千根,腊肉二百斤,腐竹便按照镇上的售价收,先要一百斤。”
“好,民女全都记下。”
“记不住也没事儿,一会儿先去主簿那边登记核对,立下契书行事。”
“是,多谢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