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杜梦山心里软的一塌糊涂,嘴角上扬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颊,“依我看,你们姐妹三人,月春最像你。”
给他擦拭的手顿住了,有些茫然的看着杜梦山,她不太懂两人正说着妹妹们和何青花的事儿,怎么就突然转到她和月春的身上。
杜梦山拉着她的手,细细的打量着她,“之前在军营里,我听不少老兵说,女人怀孕都会傻,而且一孕傻三年……”
后知后觉的黄月桐明白了他的意思,气得她抬手搡了对方一把,“你这是在拐着弯的骂我是吧?!”
两人在屋里打情骂俏,欢快的笑声也传到了灶房里,何青花看着眼前煮药的砂锅,嘴角是上扬的,但眼睛却忍不住打湿了 。
月春和月秋听到这动静都已经见怪不怪,坐在堂屋认真的写着师父布置的课业,一旁的刘全目光里带着讶然,好奇的侧头盯着垂下来的门帘看。
月春察觉到他的异样,像训斥妹妹似的,用笔杆敲了一下刘全的脑袋,“认真写字。”
对上她凶巴巴的小脸,刘全撇撇嘴低下头继续拿着笔学着写“大”字,月秋学的最为认真,可以说是两耳不闻窗外事。
屋里的两人也不晓得咋闹的,这会儿黄月桐靠在杜梦山的怀中,盯着垂下门帘的屋门框,“咱们还是给房间都装上木门吧在,如今家里人多,这样开着门也不像个事儿。”
之前是因为家里着实太穷了,大门都是杜梦山自己手作的,这屋门自然是能省就省,后来住了一段时间之后,他们也都不把这门当个事儿,好像有没有都无所谓,月春和月秋每天早早睡了。
也不耽误他们夫妻晚上做游戏,现如今可不行了,何青花上了岁数觉浅不说,家里人一多,这房门就显得刻不容缓。
杜梦山搂着媳妇靠在床头上,慢悠悠的说道:“如今留他们住下来,这屋子多少有些拥挤,我想着过两日等着商队这批货全都发出去,抽几天的功夫,再找个人和我一起把柴房扒了从新铺瓦收拾一下,再打个床,到时候可以让那小子过去住,到底是男孩,总不好和月春和月秋挤在一起。”
这事儿黄月桐还真没有想过,这会儿听到他这样一说,也觉得这事儿需要重视起来,家里如今的确有了几个存钱,过日子是不差什么来了,但要盖房子只怕还不够。
杜梦山自然也想到了这处,接着说道:“等着秋收之后,农闲的时候看看再盖新房子,到时候你也该生产了,这家里的人多,这么两间屋也住不开,何……岳母那边也该有自己的房间,还得给咱们孩子都预留出来房间,这屋子少说也得盖个四五间。”
四五间在村里已经算是大房子了,人工是什么都不算,光买地皮和砖瓦泥料就不少花钱,黄月桐掰着手指算了算,这家里多了两口人,吃喝也比以前开销多。
穿衣用度都得加,如今她这身子还得吃药,得吃好的养着才行,关键是从现在开始很多活她都不能干,这养家盖房的重担也都压在了杜梦山的身上。
本来两人还想着攒攒钱,明年就可以在镇上租个铺面,到时候还可以卖些别的东西,每次用竹筐装着无法摆出来,终究不像是个事儿。
但这样一来,她这铺子的事儿,只怕还要继续往后拖。
一天的时间姐妹三人也都消化的差不多,何青花熬好了汤药端给黄月桐,月春就在灶房里帮着姐夫做卤味,那些配方和流程,杜梦山也都熟记于心。
但做饭这事儿也有些玄学在其中,同样的配方和制作方式,愣是能一人做出来一个滋味,锅里的汤汁滚起来,他用勺子舀出一碟子,抿了一点尝尝味,眉头顿时皱起来。
他找了一把勺子,从碟子里舀起一点喂给了月春,“怎么样?”
月春坐在灶台前烧火,吧唧了一下小嘴品了品味,“怎么感觉好像少了点什么,我也说不上来,总觉得味道好像不太对。”
配料他是严格按照黄月桐指示放下去的,怎么会少呢,可他也不得不承认,这味道的确差点意思。
无奈之下他端着碟子来到西屋,何青花也在这里陪着黄月桐,盯着她喝药,这丫头从小就怕喝药,一喝药就像是上刑法似的,磨磨唧唧早晚等着药都冷了,热一遍继续墨迹不肯喝。
杜梦山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黄月桐皱巴着小脸,一脸苦大仇深的盯着炕桌上的黑药汤。
杜梦山和黄月桐当真不觉得何青花会偷什么配方,毕竟那腊肠和烤肠腌制的方子,也都是黄月桐从小跟着母亲学来的,只是她根据杜梦山和自己的口味,稍微做了一下改动。
何青花当真想要复刻这东西,可以说吃几块儿就能摸索出来,之所以当初刘大福没有碰别的吃食,只是学着做烤肠,主要是舍不得钱,这卤味里用得都是中药,还得用大量的糖和香菇粉,这后面的两样那可贵得很。
而黄月桐之所以舍得用香菇粉,也多亏她自己之前上山采摘的多,再加上凤娥嫂子时常去山里,采回来的蘑菇也都卖给了黄月桐,这才保证了供用量,价钱又可以降到很低。
所以杜梦山和黄月桐明白这里面的道理,也不会想月春那样防着何青花,见杜梦山进来,黄月桐如同看到了救星,赶忙趁机推开药碗,“怎么了?”
杜梦山顺手将味碟递给她,“我和月春尝了味,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但你说的料我也都放上了,你尝尝看缺少了什么东西?”
黄月桐赶忙接过去,先是放在鼻息前嗅了嗅,接着就着味碟品了一下汤料的味道:“香菇粉少了些,再多放一勺糖,这会儿水多味道淡些,炖煮半个时辰之后,干料也都煮出来味道就会好了。”
知道自己没有毁了一锅汤,杜梦山紧张的后背放松下来,坐在一旁的何青花看看那味碟,伸出手指沾了一点汤汁送入嘴中,她眉头微微一蹙。
黄月桐看在眼里,“怎么了?”
“你们用得花椒不对,如果换成大红袍鲜麻味更足。”
“可是药铺里也只有这一种啊。”黄月桐不是没有想过用大红袍,小时候吃过母亲做的水煮鱼,那鲜麻的味道她是有记忆的,只是换了两家铺子,买回来的花椒味道都差了一点。
“这东西哪里用买啊,往南翻过去,那兔子沟里长了一片,那东西认得的人不多,平时做菜也不好吃,所以没有人要,赶明儿梦山从镇上回来,我就去兔子沟找找看。”
说着试了一下药碗的温度,“快些喝了它,一会儿又要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