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日后不需要再喝那些鸡汤骨汤的,黄月桐松了一口气,眼睛都变得明亮很多,自从她生了孩子,杜梦山就像着魔似的往家里买鸡,如今她这一天一锅汤,这一个月子下来吃了得有十多只鸡,鱼汤和骨汤、猪蹄汤也吃了十多天。
她现在看着那些汤水都有些犯愁,吃饭都偏爱些清淡的素菜,看到肉都已经失去了兴趣。
这话若是出去和人说一说,只怕人家不会明白她的愁苦,只会觉得她是在显摆,毕竟村里人谁家媳妇坐月子,一个月能吃上三只鸡,都是夫家看重的原因。
正常月子里一只鸡,每天吃个鸡蛋,偶尔喝点鱼汤就很不错了,而她这一日三顿一顿一个蛋,早晚和儿子一人一碗奶,因为羊奶要紧着小崽子吃,刘全和月春他们也只有早上的时候,可以喝一小碗,其余的时候根本轮不到。
这一通吃下来,搁谁能不胖?如今她看到鸡肉都有些抵触,为了自己将来也能继续吃鸡肉,她只好想法子赖掉那鸡汤,结果没两回就被杜梦山发现,她把鸡汤都分给弟弟妹妹们了。
这才闹出这一出戏码,不过得到了何青花的准许,她顿时如蒙大赦一般。
杜梦山歇了一会儿,也盯着黄月桐吃了两块儿酥油花生糖饼,这才搬出浴桶开始准备沐浴的事儿。
一通忙活下来,也过去小半个时辰,就在黄月桐快要等不及的时候,杜梦山这才进来,熟稔的弯腰伸手将人打横抱起。
黄月桐赶忙伸手拍着他的肩头,“放我下来,我自己现在可以走。”
刚生完那几天,她的确因为伤口的原因不方便走动,可这都一个月了,什么伤口也都该愈合,杜梦山不在家的时候,她也偷摸在屋子里溜达过,走路根本不是问题。
“允许你洗澡不代表你月子坐完了。”将人抱到浴桶前,杜梦山几位熟练的将人剥干净抱进浴桶,丝毫不需要黄月桐动手,宛若孕后期的时候,她因为身子重不方便洗澡,也都是他这样亲力亲为的每日帮着收拾。
这会儿不仅杜梦山都已经习惯熟练给她洗澡,就连黄月桐也从最开始的别扭羞涩,到如今的接受良好,任由杜梦山在她身上搓洗。
好久没有这样坐在桶里沐浴,一通洗下来,黄月桐感觉自己立刻轻了好几斤,身上的筋骨也都更加舒展,灶房里生着炭火,杜梦山坐在她时身后帮着绞着头发,后院里何青花做着午饭,两人前屋收拾好后,黄月桐用布带简单的挽着干透的墨发。
来到后院坐在桌边的那一刻,她差点感动的落下来眼泪,“我终于不用再窝在屋里吃饭了。”
她揪住了秋天的尾巴,看着天高云舒的蓝天,嗅着月季花的香气,头顶有一片稀疏的葡萄藤,阳光零零散散的从叶片间洒落下来,温柔的拢在她的脸上,石桌上摆着韭菜炒蛋,和一道排骨冬瓜汤,还有拌的小葱豆腐。
这一切都让黄月桐觉得格外享福,刘全坐在一旁的晃着摇床,目光一错不错的看着摇床上的孩子。
月春和月秋这个时辰还在学堂里,瞧着有些沉默孤僻的刘全,黄月桐觉得不能继续这样让他混下去。
虽说这不是自己家的孩子,可到底是何青花的继子,有着这层关系在,也不能却别对待,更何况这还是个男孩子,日后是要成为一个家的顶梁柱,若身上的本事连月春和月秋都不如,这日后如何撑起来一个家?
她可不想再多一个李喜那种废物出来,到时候指不定谁家的闺女就得跟着遭罪。
于是她抬手戳了戳身边的杜梦山,男人正在帮着何青花盛饭,察觉到她的小动作,疑惑的侧头看向她,黄月桐冲着对面的刘全努努嘴,杜梦山顺着她的意思看过去。
瞧见刘全安静的晃着摇床,认真帮忙带孩子的样子,杜梦山愣了一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逐渐明白了黄月桐的意思。
这孩子比月春和月秋大了一岁多,六七岁的年纪是该好好学点东西才是。
于是等着何青花坐下来吃饭的时候,杜梦山就开口试探着问了一句,“再过两三个月,月春的学堂就该交束脩了。”
何青花不懂他突然说这个是什么意思,想到之前自己拿出来的那十一两银子被女婿送回来,何青花应道:“今年的束脩我来出,我这个娘还在呢,按说不该让你们两口子出这个银子。”
晓得她这是误会了,杜梦山接着说道:“咱们如今都住在一起,还分什么你的我的,月春和月秋也是我们的妹妹,当初送她们去读书也是我们两人的主意,再说如今这家里也拿的出几两银子。”
迎着何青花疑惑的目光,杜梦山接着说道:“我的意思是,到了学堂报名的时间,每年学堂里只有到年底的时候才可以报名,平时送过去苏先生也不轻易收,刘全比那俩丫头还大一岁,是该读书学点东西的时候。”
一旁安静吃饭的刘全没想到他们是在说他,嘴角沾着米粒抬起头来,一双大眼睛眨巴两下,带着几分不可思议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