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前屋的堂屋里,黄月桐赶忙开始啃手里的猪脚块儿,小嘴儿也不晓得是被烫红的,还是因为这一个月来补养的好,气血足的原因。
“从娘做出来,我已经吃了三四块猪头肉,一块儿猪耳朵,娘非要等着晚上都回来后才准吃,发现我偷吃猪耳朵,都已经把锅挪到后屋堂屋里搁着,我没尝到猪蹄心里难受。”
她一边说着,一边啃着手里的猪蹄,吃着吃着她动作一顿,“坏了!”
“怎么了?”杜梦山刚咽下去嘴里的蹄筋儿,还在回味呢,被她这一嗓子吓得差点将猪蹄吐出来。
还不等黄月桐说些什么,就听到后院传来何青花的嗓音,“黄月桐?!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就能馋成这……哟,梦山回来了啊,快喝点水歇歇,娘给你切盘猪头肉垫垫肚子,正好锅里还有热乎的馒头呢,你先就着凑合着吃些。”
她训黄月桐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杜梦山站在洗漱架前准备洗手,脸上的温怒之色当即消失,满是慈爱的看着刚回来的人。
黄月桐撇撇嘴,“我刚才说没吃饱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样慈爱啊?果然 ,坐完月子立马变脸。”
杜梦山一边洗着手,一边勾唇浅笑,何青花气得瞪着她,“你还好意思说,猪头肉你一个人吃了一盘,这东西吃着好吃,但是吃多了会顶着,也会拉油你晓得嘛?”
刘全不晓得从哪里跑出来,小脸涨的通红,眼神里满是惶恐的看着屋里的人,一时不晓得要不要说,可不说这事儿也瞒不住,关键是他现在很不舒服……
这会儿何青花和黄月桐还在斗嘴,杜梦山洗完手一转身,就看到刘全红着脸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他眉头顿时皱紧,似是看出来这孩子有些不舒服的样子。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他朝着刘全走过去过,小孩子立马往后退了两步,却又像是做错事似的,忐忑的看着屋里的人。
这会儿黄月桐和何青花也察觉到孩子不对劲儿,何青花离着刘全也不远,两步来到他身边,担忧的打量着他,“怎么了?”
刘全对上她的目光,还未开口先委屈的掉起来金豆子,小嘴一撇终究还是忍不住说出来了,只是话一开口就带上委屈的哭腔,“我以为是个屁的,我我也没想到它不是个屁啊,哇……”
这话落下房间里安静了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盯着刘全的裤兜子看,果然看到那深色的裤子上,洇出一滩水渍,何青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这么大了,屎和屁难道还分不出来?”
这话训的刘全心里更加委屈,这么大的孩子也都晓得羞臊,恼羞成怒的边哭边喊着,“不是屎啊,我就放了一个屁,它却炸了我一裤兜子的油!”
说话的功夫,何青花已经将孩子的裤子扒下来,凑近一看还真不是屎,当真是一裤兜的油洇透一条粗棉布的裤子。
何青花看清之后也不再训斥,只是缓缓转身看向身后看热闹的黄月桐,“你吃的比他可多了不少,自己小心着点吧。”
说完抱起来光屁股的刘全回去后院,黄月桐顿时脸色都白了,人也变得格外紧张。
得益于刘全的先例,到了晚上全家吃肉的时候,也都斯文了很多,黄月桐因为中午贪嘴吃得多,到了晚上都不需要人劝说,愣是忍住了一口不吃,月春和月秋一回来了,就从亲娘嘴里得知了刘全的遭遇,于是小丫头即便是嘴馋,吃起肉来也十分分寸,绝不敢贪嘴多吃。
一顿饭吃下来,所有人都有些意犹未尽,却也领略过刘全的壮举,谁也不敢贪嘴多吃,放下筷子之后,都不需要黄月桐和杜梦山说什么,何青花自己便晓得,这道吃食定会成为他们的招牌。
眼下算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隔了两日,黄月桐收拾好后,便一早和杜梦山一起坐着骡车去了镇上,两人照旧先去送货,然后拉着没有猪头和猪蹄的半扇猪在摊位上叫卖。
这猪头可以提前卤好,只要火候别太大,浸润在汤中时间越久,味道越足。
所以这两日他们就开始攒着猪头、猪脚、猪尾巴,找到铺子立马就可以开业售卖。
还好这两日杜梦山仍旧一天只杀一头猪,留下半头猪做腊肉熏肠这些,其余的都拉到集市上售卖,半扇猪卖的非常快,多数也都是老主顾,主要是信得过杜梦山,因为他的猪肉不管春夏秋冬,基本上都是早上先杀的。
而其他摊主为了早上省事儿,可以多睡一会儿,都是前一天晚上屠宰好,第二天一早推出来卖,虽说肉仍旧是新鲜的,可到底是放了一夜,尤其是夏日的时候,这一夜到天亮,肉质味道显然都没有那样好。
但唯独杜梦山这里的肉,不管哪天过来,这肉都是极为新鲜,回家不管是做菜还是炖煮,味道也格外香些。
一样的价钱的情况下,大家自然都喜欢买更为新鲜的,加之黄月桐和杜梦山两人也勤快,那摆肉的板子和裹肉的棉布,什么时候都是干干净净的,从不会给人一种油腻脏兮兮的感觉。
所以他们一出摊,几乎周围的人哗啦啦围上来,这个一斤那个两斤,很快骡车上的肉卖的一根骨头都不剩,两人收拾好东西,就赶着车朝着牙行走去。
眼瞧着快要到中午,牙行里的小哥儿正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嗑着瓜子,盘算着中午出去吃点什么。
门口突然传来动静,他抬头看了一眼,当即脸上展开无尽的热情笑容,“为二位贵客驾临有失远迎啊,不知二位是想看看什么?”
这牙行里不仅可以买房租房,也可以从这里雇佣仆从丫鬟,甚至就连租地租车这里也都能帮着张罗。
这事儿黄月桐越发不怎么会处理,下意识的看向身边的男人,杜梦山打量了一下牙行,“我们想租个小一点的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