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林枳桉说出“我们能关上了”这句话时,他那双淡然的眸子里,终于闪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他没有问“怎么关”,也没有问“代价是什么”。
众人出去了,让林枳桉先休息好。
“这不是‘锁’,而是‘钥匙’。”林枳桉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共鸣,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她喉咙里重叠,“它记录了星门的‘源代码’。”
悬浮的光束在船舱狭窄的空间里疯狂延伸、重组,勾勒出一个巨大的、由无数几何线条构成的球形结构。众人看得目瞪口呆,这简直像是把一个宇宙模型塞进了船舱里。
“星门是一个‘观测终端’,它依靠接收我们的‘恐惧’、‘好奇’和‘注视’来维持开启。”林枳桉指着星图中心那个闪烁的红点,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只要我们还在看它,它就永远存在。”
“那怎么关?”胖子急吼吼地问。
林枳桉转过头,目光落在了张起灵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悲悯,也带着一丝决绝。
“切断观测。”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幅全息星图。
“我们要做的,不是去攻击它,而是彻底无视它。我们要在精神层面,对它进行‘绝对静默’。”
“这块晶体碎片,是齐羽留下的‘反向信标’。”林枳桉解释道,“它能发出一种特定的频率,一种‘拒绝’的信号。但这股力量还不够……它需要一个‘放大器’,一个能覆盖整个海域、甚至整个文明圈的‘意识场’。”
她顿了顿,环视了一圈众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需要在星门周围,布置一个巨大的‘反向法阵’。而这个法阵的核心,就是这块晶体,以及……”林枳桉顿了顿,喝了口水。
“以及我要站在那个门面前,在法阵启动的那一刻,我们所有人都必须做到‘心中无门’。我们不能去想它,不能去怕它,甚至不能去‘希望’它消失。我们要把它当成从未存在过的东西。”
“这就像……给宇宙打了一个‘补丁’。我们要篡改它的底层逻辑,让它从‘被观测’变成‘被遗忘’。”
她看着众人,语气变得无比严肃:
“这很难。因为人类的天性就是好奇。如果在法阵启动的瞬间,有哪怕一个人的脑海中闪过‘那扇门怎么样了’的念头,整个法阵就会崩溃,星门会因为接收到这股‘注视’而变得更加狂暴。”
“嘿,这不就是‘大家来找茬’的究极反向版吗?”黑瞎子吹了声口哨,虽然语气轻松,眼神却异常凝重,“让我们这群好奇心害死猫的人,去彻底遗忘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这比跟万年粽子搏斗还累心啊。”
林枳桉握紧了拳头,那块晶体碎片重新落入她掌心,光芒收敛。
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气息,吹拂着探渊号略显斑驳的甲板。天边泛起了鱼肚白,但那轮红日却迟迟不肯露面,仿佛也被这片诡异的海域所震慑。
星门——那道横亘在海面上的巨大幽蓝色漩涡,此刻正缓缓旋转,像一只冷漠的巨眼,审视着这艘渺小的船。
船舱内,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