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则占据了最有利的位置,他整个人几乎要钻进火光里,正小心翼翼地翻动着一块架在火上烤的、滋滋冒油的肉排。油脂滴落在火炭上,激起一簇小小的火苗和更浓的香气,引得众人一阵笑骂。
“胖子,你轻点,别把我的衣服燎着了!”黑瞎子坐在他旁边,手里把玩着一枚从旧营地带来的、生锈的铜钱,懒洋洋地说道。
“去去去,一边凉快去!这可是今天的战利品,烤糊了你负责啊?”王胖子头也不抬,嘴上却乐开了花。
解雨臣坐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借着火光,正在用一根细长的树枝,耐心地编织着一个新篮子。他的动作很轻,不想打扰到其他人。
偶尔,一阵猛烈的山风会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雪粒,发出“呜——”的一声低吼,火塘里的火焰便会猛地一晃,光影随之剧烈摇曳,仿佛外面的黑暗世界想要强行闯入。这时,总有人会起身,用一块备用的木板或更多的茅草,将门缝堵得更严实一些。
风声、雪落声、木柴燃烧的爆裂声,交织成一首大自然的夜曲。在门外,是无边无际的寒冷与死寂;在这扇简陋的门后,却是一个被火光照亮的、温暖的、充满呼吸和心跳声的小小宇宙。
林枳桉抱着膝盖,坐在温暖的羊皮垫子上,看着眼前这一幕。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的疲惫和安宁。
外面的风雪再大,也似乎无法撼动这个小小的、由他们亲手打造的避风港。
他们用双手,从这片残酷的山林里,硬生生地“抠”出了一个温暖的角落。
夜,还很长。
但此刻,他们拥有火焰,拥有食物,拥有同伴。
这就够了。
冬去春来,山林在漫长的沉寂后,终于迎来了一丝苏醒的讯息。
积雪不再如先前那般坚硬如铁,白日里,阳光微弱却执着地洒落,树梢上的雪团开始松动,滴滴答答的融水声,像是一首缓慢而坚定的节拍,敲醒了沉睡的山谷。岩壁上凝结的冰柱渐渐消融,化作细流,顺着石缝蜿蜒而下,汇聚成一股股清澈的溪流,在雪被的边缘悄然流淌。
“雪开始化了。”清晨,张起灵站在营地外的一块高石上,望着山势走向,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决断,“水会越来越多,我们必须赶在汛期前,把水引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