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牧文盼也加入了交易的行列,这人的门道就是那张嘴,不过也要仰仗他的好出身,不需要那么多弯弯绕绕,说上几句,自然有人把写好的诗文和理好的食材都给他送上,还真吃饭各凭本事。
“我也去弄些柴火和吃食,殿下在此寻个阴凉处等着就好。”城莲说罢就往一旁的林子走去。
城莲刚离开,牧穹就在旁边的一处山洞口看见刚才的闪光,瞧见牧穹转身,那光又晃了几下,看来真是找自己来的,牧穹向那处山洞走去。
“可算是寻到和殿下讲话的机会。”扶追笑着说。
“果真是你。”牧穹看着扶追说。
“小道此次可是按殿下要求寻了城公子不在的时候,要是殿下再晚些发现,小道可也就顾不得这些了。”
“何事这么急?”
“得了准信,今日有人会对殿下动手,用的是毒药,还请殿下不要吃旁人给的任何食物和水。”
“你从何而知?”
“上次让我救殿下的大人同小道说的。”扶追说完,牧穹打量着他,没有接话。
“另外,这个也给殿下。”扶追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封泛黄的信。
“这是何物?”牧穹收下信问道。
“此前在藏书楼寻见的,或许对殿下有帮助。”扶追笑说。
正当牧穹准备拆开信看的时候,扶追一手挡住了牧穹的动作说:
“有人来了,还请殿下无人时再看,小道先走一步。”小声说罢,扶追隐蔽地离开了洞口。
“殿下,总让人好寻......”城莲喘着气说。
牧穹见他一手抱着柴火,一手拎着两条鱼,笑说:
“想不到城公子还会捕鱼。”
“小时候,父亲常带着我和哥哥到山里修行,为了不饿肚子,什么捕鱼打鸟的都得会点。”城莲边说边熟练地就地架起了火。
“殿下就在一旁稍候,这边好了,我叫殿下。”城莲忙活着说。
“好,有劳城公子。”牧穹坐在一旁,看着城莲背着身子在一旁忙活,他从袖中取出刚拿到的那封信看了起来。
似乎是一封暗通款曲的信,男子的视角描写了两人相识到生情的故事,故事的开始是女子发现男子的诗作,对他很是欣赏,之后两人不断通过书信交流诗文创作,久而久之生了情愫,男子送了女子一块玉佩为信物,此后男子却因仕途繁忙与女子逐渐疏远,女子曾用书信告诉男子她的心意,说自己一直在等他,希望男子迎娶自己,这封信是男子答应迎娶女子而写的回信,署名一个兰字。若是藏书楼里的,那不就是女尸和兰花卿的故事。
可是扶追又为何将这信带走,今日又为何给自己.....他知道自己在查藏书楼里的事。这个道士果然没有他自己说得那么简单。牧穹将信收到怀中,这时城莲也烤好了鱼,回身将烤鱼递到了牧穹面前,
“殿下,尝尝。”
“虽然比不上山珍海味,但今日果腹用,味道当是够的。”城莲笑着说。
“好,谢谢城公子。”牧穹接过烤鱼看了片刻。
“可是哪里烤得不好?还是不合殿下口?”城莲在一旁问。
“无事,甚好!”牧穹说罢,在鱼腹上咬了一口。
“好味道。”牧穹边吃边说。
两人在山洞里边聊边吃,洞外忽然起了阵大风,只见外面的银杏叶在风中翻卷。吃饱喝足在洞里休息了一刻钟,两人离开了山洞朝着河岸边走去,此刻不少学子也吃完了午膳继续向山里行进,牧穹看见还在河岸边围坐一团的山怀等人,心想着刚才走的唐突,还是去再与他们说上两句,也算信守与山怀的承诺,毕竟还让山怀帮自己调查呢。
“城公子且先在此处稍等片刻,我刚才还没答复山怀兄的问题,去去便回。”
“若是城公子不愿,先行离去也成。”牧穹笑着对城莲说。
“无妨,我便在此处等殿下。”城莲说。
牧穹点点头,向山怀一行人围坐的地方走去。
“殿下只与山怀兄说了几句话,今日就算将我们打发了?”一男学子说。
“殿下也有他的事,也不是殿下主动离开的。”山怀解释说。
“要我说就是山怀兄好脾气,那城将军的公子一说,殿下就跟着走了。”
“唉,如今维新派真是越来越难了,眼瞧着有个转机,这下又没指望了。”
“亏了我们还专门给他准备了吃的。”
“就是,我们也不是武派那些野人,随便就抓来吃食,特意将最好的给他留着,小严还没吃饱呢,这倒好,眼下连个人影都寻不见。”
“诸位此番甚是多言,今日一路上吴术的人都未对我们吹鼻子瞪眼,反倒客气几分,你们没察觉吗?”
“山怀兄说得没错......换作往日早就上来找茬了。”
......几人议论间,牧穹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在了身后。
“可是在聊我的事?”牧穹开口说。
顿时吓坏了几人,除了山怀,其他人都闭紧着嘴巴。
“见过殿下。”山怀说。
“无事,正巧瞧见你们在此,想着刚才与山怀兄畅谈间突然来了要事,走开一阵还有些愧疚,这不过来与山怀兄赔个不是。”牧穹笑说。
“怎敢,方才我们还在说,今日殿下已经帮到我们了。”山怀说。
“那就好。”牧穹说。
“殿下吃过午膳了吗?我们给殿下留了份,若是不嫌弃殿下拿去吃吧。”山怀继续说。
“多谢诸位好意,我方才已经吃过了,刚听闻还有同窗饿着,我的就让他拿去吃好了。”牧穹说。
“当真嘛?!殿下。”严聪从几人后面走了出来。
“嘿嘿,我方才都没吃饱,眼下饿的道都走不动了,但这是给殿下留的,我也不好拿去吃......”严聪自顾自地说着,眼睛一直盯着烤鱼看。
“严小弟若是饿了,就拿去吃吧,不必介意。”牧穹说。
“谢谢殿下,殿下,你人真好!”说罢严聪拿着烤鱼大口吃起来。
众人看他自顾自大口吃鱼的样子都有些忍俊不禁,牧穹也转身离开,向城莲的方向走去。
栖云岭南坡的油桐早谢了雪冠,倒是溪畔几株野枇杷结出毛茸茸的青果。山雾漫过时,整片林子都浮在奶白色的雾霭里,银杏叶仿佛万千翡翠小舟在云海中沉浮。忽然又起一阵风穿峡而来,带着艾蒿清苦的气息,将满山碧潮推往更深的时光里。二人行至一半,寻了处僻静的地方,开始写诗文。
路上已经有一些准备下山的学子,眼瞅着太阳的位置,怕是不一会山寺里,申时的钟声就要敲响。牧文盼下山时沿途一路边问边找:
“你们可瞧见我皇兄?”
“不曾。”两位女学子齐声说。
“你们可瞧见我皇兄?”
“怎么了文盼兄,这是把二殿下弄丢了?”男学子嬉笑着说。
“你别闹了,没看文盼兄都要急哭了嘛~”另一位男学子打趣道。
“去去去,都边去!”牧文盼不耐烦地说着。
刚向前走了几步,几位女学子说他们看到殿下了。
“真的?在哪在哪?”牧文盼问。
“就在前面岩石上,好像和城公子在一起写诗。”其中一位女学子说。
牧文盼听后,稍稍放松下来,长出一口气。
“行,谢了,那我去找他们。”牧文盼对那位女学子说。
“唉唉,你去干嘛?莫不是煞了风景?”
“哈哈哈,还真是,殿下和城公子两人一起当属美景,文盼学子还是别去打扰了。”
“而且,你们发现没,以往城公子在学府总是漠不关心地冷着脸,如今倒是和殿下走得亲近。”
“谁说不是,但是我巴不得他俩天天一起,这么养眼的人,一次能看俩,好事成双啊!”
“......”牧文盼听着身后女学子的讨论,速速溜向他的好皇兄。
“皇兄!”牧文盼在路边喊道。
城莲和牧穹两人齐齐抬头看向牧文盼,牧文盼见状也愣了几秒,还是身后女学子咿咿呀呀的叫声把他吵得回过神,不由得心里小声说着“还真是......”
牧穹起身跳下岩石,向牧文盼的方向走去,城莲跟在后面。
“又有何事?”牧穹问。
“这不是半天不见皇兄,找得急了些。”牧文盼心虚地说。
“不是你先跑去要吃要喝,把我和城公子丢在一旁?”
“这......”牧文盼也有支支吾吾的一天,牧穹看了看他,本来也懒得同他论,就继续向山下走去,此时,山间寺庙的钟声响起,惊起远处林间的一片鸟雀。
牧穹等人算是最后几个到山下的。收集课业的先生清点着数量,数着齐了正准备讲话时,人群中传来一声凄惨的喊叫:
“啊!啊.....唔呜呜呜”
“严聪!严聪!”孙伟从学子中冲出,跪在严聪身旁神色慌张地大喊。
严聪捂着胸口,口吐白沫栽倒在地不住地抽搐,不过半分钟,便不再有动静。
学府的先生们也围了上来,一位拉走了孙伟,其他的则蹲在地上查看严聪的情况,不明所以的学生们有的捂着嘴,有的捂着眼睛,还有的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太学博士将今日和严聪一道行动的学子留下,其他学子在几位先生的带领下先行离开了栖云岭,过了几刻钟,知府的人骑着快马赶到。
晚霞映照着山岭,一风吹千风过,云层翻涌流转,太阳就快落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