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儿显然是信这些的,并没有被她干扰,拜了拜把香插上去。
拜完了,他才看向宋知沐:“守护神娘娘不会嫌烦的,她爱我们,会仔细聆听我们的每一个愿望,你有什么愿望?”
宋知沐没有什么迫切的愿望,她把香放回原处,头也不回的走。
男孩儿一边忙着给守护神作揖道歉,说孩子不知礼数,一边快速追上来:
“诶!你这么不礼貌?我替你给娘娘道歉了,下次不能了,知道吗?我们做小孩儿的也有做小孩儿的底气!你怎么走这么快……喂……你是不是想偷偷回去买糖葫芦……”
宋知沐垂着眼睑在前头走,身后的男孩儿跌跌撞撞絮絮叨叨,很神奇,和听到家人的唠叨不同,他每说一句,宋知沐的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翘。
在最后男孩儿走到她旁边的时候,宋知沐已经忍不住笑了。
他问她:“你还没说你叫什么?”
还没听到回答,男孩儿就看着人愣住了。
红色的彩灯下,宋知沐戴着口罩,碎发轻扬,出挑的眉眼弯着,露出几分笑意,好看极了。
宋知沐眼尾上挑,睫毛幽长,斜睨着旁边的人,生出逗弄的心思:“你不也没说,你的名字”。
对哦,问别人名字之前应该先说自己的名字。
男孩儿笑了笑,眉眼弯弯,像一朵陡然绽开的红色辛夷花,既艳丽又纯净。
他说:“我叫许禾,你呢?”。
宋知沐望着男孩儿明亮的眸子,只觉得他太过特别,特别到无法忽视。
在她仅有的几年人生里,和所有同龄人对比,他显得特别聒噪,也特别好看。
他不像自己一样安静,很活跃,像太阳,像火焰……
像所有燃烧生命的浓烈。
她望着他,眸子闪过一丝暗色。她不想让他很快忘记自己。
于是,宋知沐悄悄耍了一些从大人那里学到的手段:
“下次见到我,再告诉你。”
但那一年,宋知沐没有再见到他。
她提前分化了,被奶奶送到了城里的医院,结束后也没有回去。
……
灯塔三号返回时不幸遇到了微流星体,里面的人全部遇难。
宋知沐听到过妈妈和爸爸讨论灯塔三号,她曾经问他们,为什么叫灯塔。
她妈妈告诉她:“孩子,灯塔代表着希望,我们所有人都希望,灯塔三号能带领人类找到更多的希望。”
很显然,一个好寓意的名字并没有带来什么好运。
在葬礼那天,很多没见过的亲戚都来了,她们问她为什么不哭,那是你的爸爸妈妈。
于是她问:“哭的话,他们就能回来吗?”
后面所有人都在对她指指点点,说她小小年纪就这么冷血冷情,娘和爹死了都没有一滴眼泪。
但她知道不是的。
她更多的是懵了。
悲痛宛如大雨过后的潮湿,当她回到家里收拾母亲和父亲的遗物时,才惊觉这个家空的可怕。
再也不会有人等她回来了。
宋知沐手里的相框掉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
她蹲下捡起碎片,鲜血顺着指缝流下,疼,但是她还是没有哭。
奶奶住院了,她得去照顾她。
宋知沐简单的清理后,戴上了手套。
没想到就这么一戴,就是很多年。
……
第二年
暑假
回老家的路上,有些枯燥,宋知沐拿了一本书来看。
车里开着空调,她觉得有味道,就让司机关了,打开车窗散味。
等红绿灯的时候,有一家特别吵闹,宋知沐皱着眉抬头看了一眼,却看到了很清晰的一张小脸。
一年,又变好看了。
在他看过来时,宋知沐低头,心却没有在书上。
他还记得自己吗?
应该是记得的,不然为什么一直盯着她看?
她的坐姿是稍微侧着的,余光能扫到他的动作。
宋知沐手指轻轻点在书上,一下一下,情绪莫名有点高涨。
于是,在生日前一天,铜罗镇纪念“守护神”的日子,奶奶问她要不要去走走时……
宋知沐答应了。
奶奶似乎很吃惊,问她哪阵风把她吹出去的,宋知沐装作没听出来:“夏天的风”。
……
人群里,宋知沐一眼就看到了许禾,毫不费力。
他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干干净净,眉眼出挑,皮肤白的发光,在人群里漂亮的很突出。
宋知沐少见的主动,拉着奶奶走。
宋奶奶惊讶了一下,以为她要买什么小玩意儿。
直到她站在一个很漂亮白净的小少年面前,就等着他撞上来。
宋奶奶嘶了一声。
不体面,不体面。
于是宋奶奶“体面”的提亲了:
“……不如我们给他们定个娃娃亲?当个亲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