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生气了？”

她的女友从小到大，有着高傲的尊严，是块不能轻易融化的冰块，若是将她捂热，就该对她的细腻负责。

“为什么又不说话？”

晏梨逼近了她，她们的双腿交错，她俩的嘴唇已经若即若离，只要一送就可以相吻。

“我认了。”

周檀青还是忍不住地主动倾身，揪住了她的领子，亲吻着她干燥的嘴唇。

晏梨的手撑在桌子上，由着周檀青从下往上亲吻她，将胳膊勾住了她的脖子。

周檀青的皮肤很白，从上往下看去，能看到她皮肤下面青色的筋脉，她亲吻时，喜欢闭上眼睛，卷而密的睫毛，如翩翩的蝴蝶。

晏梨的手背轻抚过她的发丝，被周檀青捉住。

“叫我的名字。”

周檀青的手带着她的手，摸进了白大褂里。

吐息交织，晏梨亲着她软软的唇，叫她：“周檀 青……”

被牵引的手摸到了一封信，她从周檀青的口袋里抽出手，见到信封上面的：‘晏梨（收）’

她露出一丝悲伤的笑容，两个时空以来，她第一次收到来自周檀青的情书，却觉得心情复杂。

埋在巨大阴霾下的幸福，显得如此不真实。

她会想起原来时空，没被她送出的情书，写了九个版本，抄了59遍，在第59张信纸上，她笨拙而用力地书写。

也许曾经，带着自卑仰望周檀青的她，很笨拙，也许高中时的她还不够不够优秀，但她是那么真诚而用力地去做个胆怯的暗恋者。

称谓和落款在58张纸页里，反复划掉又写上，她反复斟酌，墨汁晕成了水迹，又被手指潦草擦过。

还是没有勇气送出去。

……

“就算我不要你，但也不准你走。”

周檀青强硬的话语，将她从深海般的回忆中，扯离。

她等了多少年，才等到冰雪消融，才守得云开见明月，她怎么会舍得离开呢？

“你还记得吗，我送你的生日贺卡。”

晏梨长叹了口气，“你把它撕碎了。”

“那些碎片，我小心翼翼地收集了起来，放在了盒子中。”

周檀青的眼睛又开始留下了眼泪。

那天是学校的元旦晚会，晏梨偷偷拽着她去了天台，为她捧出了插上烛火的蛋糕。

她当然记得那张贺卡，上面有烫金的雪花压纹，还有淡淡的奶油香气。

上面是手写的字体，一笔一画都郑重，整整齐齐地排列，应该是晏梨打过了无数遍草稿后，才写上的最终版。

贺卡上面写得是：

‘愿新年的每个生日，都有我陪你吹蜡烛。’

“你只陪我过了一次新历的生日。”

周檀青的睫毛垂下，映入眼帘的是四年的孤寂和等待。

那张卡片的碎片已经在晏梨离开的日子里，被泪水浸湿了。

卡片上的雪花纹，与每年生日窗外飘落的雪花，一并像是掩埋了周檀青整个人。

周檀青值班结束已经晚上九点半，这个时空的窗外下起了雪，仿佛再一次的重合。

在甜蜜的雪夜，她和周檀青走出实验室，走在回家的路上，她们会又无数个继续走下去的雪夜。

两人的脚印会在雪地上留下，浅浅的坑，

“等有空，我们去北海道看雪吧。”

晏梨将耳边垂下的发丝，挑到了耳后。她弯下脖子，在周檀青的颊边偷了个吻。

那吻热热的，带着股气流喷洒在她的肌肤上，细小的绒毛颤动。

周檀青听到她轻柔地告诉她：

“那儿会有若明若暗的路灯，漫天飞舞的大雪，还有为我戴上围巾的……你。”

“我会在那儿亲你。”

就像那个时空，你做的一样。

周檀青现在就想亲亲她。

晏梨直起了身子，笑得狡猾而自信，“我知道你会爱我一辈子。”

就像我一样。

“爱情经不起一点调皮。”

周檀青幽幽地仰望着她，“你许下的承诺，我都会一一记下。”

“你是毁不了约的。”

晏梨笑出了声，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耍赖的话是小狗。”

她勾起了小拇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好幼稚。”

周檀青噗嗤一笑，但还是温柔地伸出了手，勾上了她的小拇指。

“变了的话下辈子我也会继续守约。”晏梨向她保证。

周檀青喜欢这句话，她的眼眸流转，顺着勾住的小拇指，反扣住晏梨的手腕，

她说得像是玩笑话：

“天地为证，辜负我的话，我们的故事……就永远卡在重逢那一刻循环。”

“生生世世，黄泉碧落，我都不会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