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周檀青一个人坐在黑暗中，客厅的光只照到了她一半的身影，还有一半沐浴在黑暗中。

她像一株枯木静坐，悄无声息。

晏梨的手举起到半空，敲了敲手侧的木门，“咚咚”的声音，并没有让人回过脸来。

她放下手，站在外面，有些手足无措。

抬起的右手，按住了墙面的开关，“啪嗒”，她打开了屋里微弱的一盏小灯，走了进来。

拖鞋踩在木板上的声音，被她控制在一种适中的程度，不会让人觉得悄无声息，也能提醒对方自己过来了。

她站到了床沿边，周檀青没有任何反应。

她又蹲在了周檀青面前，将自己置于比她更低的位置，用颤抖的双手，托起她受伤的右手臂。

“之前的事，我要再跟你说声对不起。”

晏梨的内心充斥着愧疚，是她跑出去还害得人如此担心。

“我不想谈这个问题，事情已经过去了。”对方坐在床边，缓缓垂下眼眸望着她。

周檀青的脸上显出一股静谧的安定感，仿佛波涛汹涌的江河，再次归于了平静。

一切都过去了，是吗？晏梨的心中却开始后怕。

她的眼泪无声地落下，砸在周檀青的手腕上，濡湿、滚烫。

“对不起……很疼吧？”

“我跟你说事情已经过去了。”周檀青叹了口气。

周檀青的眼睛像燃烧之后的灰烬。

晏梨忽然直起了身，用力地抱住了她，紧紧地不肯松开。

“你不能……不能这样对自己，如果你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晏梨的眼泪像潮水又像浪花，大颗大颗地落下，击打着她。

“抱歉。”周檀青回抱住了她，“是我自身的原因。”

她开始缓慢地揩去晏梨脸上的泪水，到后面她亲吻着晏梨流泪的眼睛，入口是咸咸的，尝在舌头里，却化作了苦涩融进她整个身体。

“是我太没有安全感了，还想控制占据你，是我变得太患得患失了。”周檀青的舌尖泛着苦涩的味道。

晏梨的情绪慢慢平复了下来，她拿出手机，在周檀青面前，将对方的号码设置成紧急联系人。

“这是我最后一次，没接到你的电话。”

晏梨开始主动地亲她，她的吻很有次序，先吻在了周檀青的眉心，接着是眼睛，再是腮边，她从上往下，最后深深地吻住了她的嘴唇。

“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周檀青告诉她。

但有时晏梨还是会害怕，争吵会消磨掉她们之间的感情，直至消耗殆尽，落得个惨烈的分离收场。

“本来高中后要出国，家里人给我的人生规划也是这样。”周檀青提起了此次回家的事情。

“然后呢？”

“我想待在国内。”

晏梨没有去问为什么，也许她已经知道，她沉重地抱住她。

“因为一些原因，我告诉了家里人，我喜欢上了个女孩。”周檀青在灯光之下，说出这些话时，心情平静。

她没有提及在家里发生的争执，但是在晏梨面前，她无法将这些藏在心里。

“你很勇敢。”晏梨紧紧抓住了她的右手。

周檀青左手的手掌盖在了她的锁骨上，温热而又厚重，她的呼吸起伏，带动着对方的手掌，一同曲折延展。

“周檀青……”她的眼中只倒映着这个她年少做梦都想追逐的女孩，“我在高中时就告诉了妈妈，我喜欢你。”

女友抬起了眼睛，将她看进了眼里。

“你猜我怕不怕痒？”晏梨笑着问她。

“怕。”她的手掌再往下就是雪白…

“知道在哪吗？”她的手指从周檀青的手臂滑过，攀上她的手掌，引着她往下。

面前的女孩为她失神，哑得说不出话。

晏梨狡黠一笑，从她怀里往外一滚，“找不到就算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结果，她的脚踝被周檀青圈住，按在柔软的床单上。

“我自己找。”

说罢，将人按了下来，她的手指一个个像流水般在她的肌肤上滑动，拇指、中指，修长的手指像珠玉般落下又弹起。

“你找到了！你找到了！”

她的脖子和肩膀缩成了一块，双手护住肚子，止不住地笑：“求求你快放过我吧！”

“我的奖励呢？”

“除了我，你是唯一一个了解我身体的人，这就是最好的奖励。”

“到现在为止，你也是最了解我身体的人。”周檀青的腿跪在了她腰侧。

“奖励我会自己要。”

她吻了上来，裹挟着凉凉的触感，带着股燥热，是小别离后的再见面，珍重、珍视、不敢揉碎，只可万般小心地捧在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