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是机械班也可以旁听的话,那就更好了。
看着考生落座,考官也是点点头,拍了拍手,所有人面前的桌子忽然裂开向旁边平移,紧接着一堆让人眼花缭乱的机械部件从里面升了上来,一眼扫过去得有一百多个。
考场里一共三十个人,除了季星和孟熠以外,绝大部分的人都张大了嘴巴。
这机械怎么和他们想的不一样,这什么玩意儿,还有和蜻蜓一样薄薄的翅膀!
好多人以为机械考的是维修或组装器材,顶多是生活中常用的那些,比如什么洗衣机之类的,所以好多家里开维修店的学生都尝试着报了这个,没想到一开始就都傻了眼。
季星看着这堆零件,一眼就认出了是仿生蜻蜓,在作战的时候可以放出去侦查敌情。
问题是没有图纸,纯靠手搓。
考试时间一共四十五分钟,所有人都迫不及待的从大件开始组装,精密螺丝掉到地上的声音此起彼伏,还伴随着不少人的惊呼,一时间能看见好多人撅着屁股满地乱摸。
这种考试也不用在意会不会抄袭,就算是照着做,也很难组装。
因为零件实在是太多了,大部分连名字都叫不上来。
季星活动了一下手指,侧头看了一眼安静坐着的孟熠,他们因为考试号码相连,所以做到了左右位置,距离不是很远,只有一臂长大概。
季星深吸一口气,将脑中的杂念清除,紧接着睁开双眼,目光中是和平时不同的认真。
没有金属螺丝,也没有细漆包线。一整套仿生蜻蜓的组件,是半凝态的晶质构件、带着浅淡流光的翼膜、如同活物般会微微蜷缩的脉络导管,还有一块静置时缓慢吞吐微光的核心胚石。倒计时的数字不断减少,还剩二十五分钟。
考场四周动静嘈杂,有人捏不住滑溜溜的晶质卡扣,指尖一松,构件在台面上轻轻弹开;还有人反复比对光屏纹路,拿着塑形探针来回试探导管接口,半天对接不上,低声咬了咬牙。
季星垂眸,指尖捏起一片半透明的翼膜。这层翼膜质地柔韧,若是用力不当就会留下不可逆的折痕,别的考生都小心翼翼用专用夹具夹持,他直接以指腹托住,动作平稳。翼根处有三道极细的接驳槽,旁人要借助定位镜才能对齐,他只凭肉眼一扫,就将翼膜精准卡进躯干晶壳的榫位里,卡槽相扣,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
下一秒那四翅翼膜便轻轻扇动了起来,带起阵阵气流。
季星擦了擦鼻尖的汗珠,依次将躯干、尾节全部扣合完毕。成型的仿生蜻蜓静静趴在台面上,整体像凝固的琉璃,翼膜之下的脉络缓缓流转微光。他指尖在胚石上轻触一下。
嗡。
翼膜开始平缓震颤,没有粗暴的高频抖动。仿生蜻蜓缓缓离开台面,浮在半空,飞行轨迹顺滑,机身内部的能量流动安稳平顺。
成功了!
他欣喜的抬头看着那悬浮在半空的仿生蜻蜓,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虽然上一世那五年的生活堪称地狱,但是每次看着在自己手下诞生的一个个的机械作品,心里却又是充满了喜悦。
这是他熬过那五年的唯一支撑了。
在监考官宣布季星成功的那一瞬,孟熠也开始了动作。
他早就意识到季星身上藏着秘密,从他给自己那狭小的地下室上了门锁就知道了。
那样精密的锁具,根本不是市面上常见的。
听到季星那里传来的振翅声,孟熠面色淡漠,指尖冒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青色。
自从看不见后,他的耳里就比别人敏锐很多,季星刚刚的每个步骤,都犹如慢放般回响在脑中。
孟熠纤细修长的手指如蝴蝶般晃动,几分钟那仿生蜻蜓就出来了雏形,但他到底不是天生的机械师,很多细小的零件还是多了不少误差,他也没那个耐心去一百个零件中寻找,指尖青光一闪,那零件就合合适适的塞了进去。
场上竟无一人察觉。
孟熠冷着脸很快将仿生蜻蜓做好,几秒后它摇摇晃晃的飞了起来,比起季星那流畅的飞行,他这个更像是即将入土的迟暮蜻蜓。
考核官沉默的看着那飞的歪歪斜斜还飞一下掉一下的仿生蜻蜓,一时间面色复杂,半晌后和几个人讨论了一下才勉强道:“孟熠,通过。”
因为比起这个老爷爷蜻蜓,在场的其他大部分人,不要说飞起来了,甚至到现在还没有完成第一步。
季星听到宣布孟熠成功的声音,也是有些哑然的看过来。
孟熠居然在机械方面也有天赋吗?
孟熠一个人坐在座位上,沉默的像个静止的雕塑。
他搓了搓指尖,唇角拉平。
他的星星藏着秘密不愿意和他说,怕是哪天就要突然消失不见,不过没关系,不管他去哪里,自己都会追上去的。
孟熠一把将那只仿生蜻蜓扣在桌面,面色清冷又危险。
仿生蜻蜓挣扎着嗡鸣了两声,缓缓失去了动力。